77.成为天使（2 / 4）

纯白空间，地面镶嵌着流动的蓝色导引光带，尽头矗立着一座悬浮于半空的银色信息亭，亭子表面没有屏幕，只有一圈缓慢旋转的环形光晕。“他们是保险丝。熔断前会发红光，然后……”他微微一顿，“……彻底熄灭。”

就在此时，信息亭的光晕骤然加速，由蓝转紫，最后凝成一点刺目的猩红。光晕中心浮现出一行优雅的浮雕字体：

【欢迎，卡尔先生及随行贵宾。您已通过‘星穹之径’一级通行许可。请沿引导光带前行，您的临时居所‘云栖’已在第七环东侧备妥。】

光带前端亮起，蜿蜒向上，指向环形走廊斜上方一道隐没在光影中的悬浮阶梯。

没有人动。

奥利弗盯着那点猩红，忽然问：“这玩意儿认得我们？”

“不认得。”卡尔说，“它只认得权限代码。而代码……”他抬手，掌心朝上，腕部终端无声亮起，投射出一串不断跳动的十六进制字符，“……是李德给的。”

字符末尾，一个微小的、形如展翅天使的图标正随着光带脉动明灭。

杰克吹了声口哨：“老家伙动作够快。”

“他比你们想的更懂水晶宫。”卡尔收起终端，迈步踏上第一级阶梯。合金踏板无声下沉，又在他落脚瞬间平稳回弹，仿佛踩在活物的脊背上。“这里没有‘意外’，只有‘安排好的偶然’。李德没给我们通行证，也给了我们第一个警告。”

V跟了上去，靴跟敲击阶梯的声音清脆而稳定：“警告什么？”

“警告我们别太早拆穿游戏规则。”卡尔头也不回，“也警告水晶宫……别把我们当成可以随便剪断的保险丝。”

阶梯上升途中，两侧墙壁的材质悄然变化。起初是光洁的合金，继而渗入乳白玉石纹理，最后竟化作整面整面的、半透明的活体珊瑚——无数细小的荧光水母在珊瑚腔道中缓缓游弋，每一次明灭都与头顶天幕的太阳脉动同步。空气中雪松香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润的、带着矿物咸味的微腥。T-BUG的终端突然发出极轻微的蜂鸣，她皱眉：“生物扫描异常。这些珊瑚……是活的，而且共生着至少十七种人工培育的深海菌株。它们在分解空气中的特定毒素。”

“什么毒素？”奥利弗问。

“恐惧激素。”T-BUG声音很轻，“肾上腺素、皮质醇、去甲肾上腺素……浓度超标时，菌株会加速代谢，释放镇静肽。所以你越紧张，空气越香；你越放松，反而闻不到味道。”

强尼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管：“……跟夜之城的‘安眠曲’黑市药剂一个路数。只是把药丸换成整个生态循环系统。”

没人接话。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节奏。卡尔的脚步却越来越稳，仿佛脚下不是通往云端的阶梯，而是他早已丈量过千百遍的旧巷。

第七环东侧，“云栖”居所的合金门在他们面前无声滑开。

门内没有预想中的奢华。没有悬浮家具，没有全息壁画，没有模拟自然光的穹顶。只有一间约三十平米的纯白房间，中央一张低矮的柚木长桌，桌上一只粗陶碗，碗中清水澄澈，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缓缓流转的三枚太阳。桌旁六张蒲团，织物是某种未经染色的月光蚕丝，触手微凉。

最令人屏息的是房间尽头——那里没有墙。只有一整面落地式的单向强化玻璃，玻璃之外，是水晶宫外壁的真空。星辰近在咫尺，银河如一道泼洒的冷银，无声奔涌。而就在玻璃正前方，悬浮着三颗直径约二十厘米的、缓慢自转的黑色球体。它们没有反光，没有接线，只是静静存在着，像三只沉默的、凝固的眼。

“引力锚点。”T-BUG instantly 低呼，“民用级……但精度达到军用标准。它们在抵消环形结构自转带来的科里奥利力，确保这间屋子的物理法则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