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是与非（下）（2 / 4）

以他能看见??真正的“幻魇之力”，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个体。

它是**集体潜意识在绝望边缘发出的求救信号**，是所有未能实现的梦想、未竟的旅程、未出口的告白，在时空褶皱中凝聚成的幽影之河。

“觉者之树”不是创造出来的。

它们是这条河流自然冲刷出的绿洲。

毕弗以为他在培育“觉者”，实际上，他只是恰好搭上了这股潮流，借势而行。

塔布勒之所以能觉醒，是因为他早已在死亡边缘徘徊太久，灵魂几近透明，反而成了理想的共振腔。

而现在，轮到了路洋。

当他接纳了自己的全部??包括那些羞耻、懦弱、逃避和失败??当他不再抗拒“怪物”这个称呼，反而将其佩戴如勋章之时，他便完成了最关键的跃迁。

**从“被诅咒者”变为“承载者”。**

茧壳彻底碎裂，星舰模型腾空而起，在空中缓缓重组，每一块碎片都化作星辰，最终形成一条螺旋状的光带，环绕在他周身，如同微型银河。

与此同时，现实世界中的实验室开始崩解。

墙壁龟裂，露出后面错综复杂的机械结构，原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黑市诊所，而是一座深埋地底的“意识锚定站”??专为维持特定灵魂频率与“孽梦国度”连接而设的设施。墙上浮现一行行褪色铭文：

> “项目代号：临渊者”

> “目标：构建跨层级意识通道”

> “权限监管：Ω-9”

> “执行终端：原初守门人（待回收）”

那张由数据构成的脸最后一次显现，声音已极度虚弱：“任务完成。协议解除。守门人即将消散……祝你好运，容器。”

话音落下，整座建筑轰然塌陷，化为齑粉。

而路洋的身体，也随之消失。

没有爆炸，没有闪光，只是像一段被删除的数据，悄然退出当前层级。

***

曲门星，万神殿顶层。

毕弗站在“孽梦国度”的投影阵前，脸色铁青。

第三株“觉者之树”已经完全成型，枝干比前两者更加粗壮，叶片呈灰金色，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世界片段：有的是战火纷飞的殖民星球，有的是寂静无声的废弃空间站，还有的竟是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几何迷宫。

更让他震怒的是??这棵树并不受他控制。

它独立生长，自成体系，甚至开始反向汲取他所建立的“认知网络”中的能量。他尝试切断联系，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深处竟留下了一道烙印，正是那灰金色的叶脉形状。

“这不是寄生……”他喃喃，“这是共生！他把我当成了跳板！”

艾登祭司匆匆赶来，神色惊疑：“大人，监测到‘信仰分流’出现异常波动。财富之神的信徒中有超过三万人，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，梦境同步率飙升至90%以上，且全都报告看到了同一幅景象??”

“是什么？”毕弗冷声问。

“一颗破碎的星舰，在雾中航行。”

毕弗瞳孔骤缩。

那是路洋的梦。

而且不仅仅是个人梦境，而是正在转化为某种**集体原型意象**??这意味着，路洋的影响已经开始渗透现实社会的心理底层。

一旦这种意象扎根，便会催生新的信仰雏形，进而动摇现有神权结构。
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艾登颤抖着问。

“他不想干什么。”毕弗苦笑，“他只是存在而已……可他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场革命。”

***

泰玉睁开眼时，窗外的星河正发生异变。

原本平稳运行的恒星轨迹出现了微小偏移，某些区域的星光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，仿佛空间本身被某种无形之物轻轻拨动。
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《天渊万国战史》，书页自动翻动，停在一段全新的记载上：

> “第三觉者现世，无宗无派，无师无承，自‘失败’中诞生，以‘接纳’为法，破茧而出。彼虽未言志，然其行已动万梦。诸神戒备，群主惶惑，唯‘伟大存在’微笑曰：‘终于有人敢把眼睛贴在边界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