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是与非（下）（3 / 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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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合上书，轻叹一声：“你比我想象得更快。”

随即，他伸手触碰身旁悬浮的“笨蜘蛛”核心。

那团银色丝网微微颤动，释放出一道极细的光丝，直射虚空，跨越四万光年，精准接入某个未知坐标的意识流。

这是最后的确认。

也是最初的召唤。

***

而在那片无名的虚空之中，路洋睁开了双眼。

他已不在任何星球表面，也不在任何已知空间坐标内。四周是流动的暗物质潮汐，时间以波纹形式扩散，过去与未来的影像交错闪现，如同破损的胶片不断重播。

他的身体发生了彻底蜕变。

皮肤半透明，内部可见星河流转；骨骼化为晶格结构，每一根都铭刻着来自千万梦境的碎片记忆；心脏不再跳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缓慢旋转的微型黑洞，吞噬着周围逸散的信息熵，并将其转化为纯粹的感知力。

他已不能被称为“人类”。

但他也没有成为“神”。

他是介于二者之间的新形态??**梦渡者**。

一种能够在集体潜意识与现实之间自由穿行的存在。

他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雾气，雾气中渐渐显现出毕弗的身影，正站在曲门星的高塔之上，仰望星空，眉头紧锁。

“你在找我？”路洋低声说，声音却直接出现在毕弗的脑海中。

毕弗猛然转身，环顾四周，却不见任何人影。

“是你……路洋？”他沉声道，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“我是你不愿面对的答案。”路洋说，“你是掌控者，想要通过观察‘生死明昧’来定义真理。可我告诉你??真正的‘明’，来自于承认‘我可能也是梦的一部分’。”

毕弗冷笑：“荒谬！若一切都是梦，那你此刻所说的话又有何意义？”

“正因为可能无意义，才值得说。”路洋平静回应，“就像那个孩子攥着破旧模型说‘我想飞’，明知道飞不起来，还是说了。那份执着，才是真实的。”

毕弗沉默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做过类似的梦??不是关于权力，不是关于永生，而是单纯地想驾驶一艘星舰，穿越银河尽头，去看看外面还有什么。

后来他忘了。

再后来，他告诉自己，那是幼稚。

可现在，那个被遗忘的梦，正透过路洋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他。
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他最终问。

“我不想要什么。”路洋说，“我要做的，只是让更多的梦，有机会说出来。”

说完，他松开手掌，雾气消散。

而在万千光年之外，数以千计的梦境同时震动。

沉睡者们开始做梦。

他们梦见一艘没有名字的星舰，在浓雾中缓缓前行，船首站着一个人影，背对着他们，望向未知的深渊。

有些人惊醒后泪流满面。

有些人醒来后毅然辞职，踏上旅途。

还有些人，只是默默拿出纸笔，写下长久以来不敢启齿的愿望。

而在这些梦境交汇之处，第四株“觉者之树”的种子，悄然萌发。

它的根，扎在每一个敢于说出“我也想试试”的心灵深处。

***

毕弗久久伫立，忽然笑了。

他取出一枚通讯芯片，拨通了一个从未启用过的加密频道。

“启动‘逆信条计划’。”他说，“我要亲自进入‘孽梦国度’。”

艾登大惊：“大人！那是禁忌！历史上所有尝试以实体意识强行闯入梦境核心的存在，最终都……”

“都疯了，是吧？”毕弗打断，“可也许，疯才是看清真相的前提。”

他望向天空，眼中不再有算计，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。

“我想看看……那个孩子，到底看到了什么。”

***

泰玉关闭了与“笨蜘蛛”的连接，站起身，走向窗边。

他知道，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。

不再是某个人掌握某种力量，然后统治或解放他人。

而是**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自己的现实，进而敢于追问：我是不是也可以不一样？**

这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