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忆苦（2 / 2）

家的管事还带着人来催租，把家里的铁锅都拎走了，说抵租。去年阿妹得了风寒，没钱抓药，硬生生拖成了肺痨，走的时候才六岁，脸黄得像纸，连口糖水都没喝过。利滚利的债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沈家管事说，要么拿我抵债，去矿上做苦力，生死由命；要么卖到别处为仆，任人打骂。矿上我见过，那些苦力被铁链锁着，腰弯得像虾米，有的断了腿，被矿主扔在矿口，活活饿死。恰巧丁爷路过，见他推搡我，只说了一句‘这孩子，我徐家庄要了’，便把我带出来了。”

少年说的时候，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咯咯响，指节泛白，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，那是被豪强盘剥、家破人亡的恨，是底层百姓无处申诉的怨。

丁酉依旧没有打断，只是静静听着，一个个点着名，让那些非徐家佃户的孩子，把自己的过往说出来。

有染坊失火的孤儿，爹娘都葬在了火海，她在街上讨饭，被野狗追，被路人踢，蜷缩在破庙里啃观音土，差点饿死，是庄里的人把她捡了回来；她说的时候，眼神空洞，没有哭，也没有笑，只是木木的，那副麻木的模样，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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