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章 是谁的人?(1 / 2)
话音落,丁酉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身形虽不魁梧,却透着一股久掌事权的压迫感,青石阶下的孩子们竟下意识地往后微缩了半寸。“在这里,有遮风挡雨的屋,有顿顿管饱的饭,有能暖身的粗布衣裳,将来还能教你们读书识字,教你们安身立命的本事!”他的声音稍缓,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,“但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,你们要付的代价是什么?”
丁酉俯身,目光如刀,逼得前排的孩子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,那眼神里的冷硬,让最小的几个娃攥着衣角瑟瑟发抖。“代价就是,你们的‘过去’,从踏进这徐家庄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死了!”
“从今往后,你们的命,是徐家的!你们的身子,是徐家的!你们的一颗忠心,也只能是徐家的!”
他直起身,再次扫过全场,每一个眼神落在谁身上,谁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“记住你们来之前的苦!记住那苛捐杂税压得你们爹娘抬不起头的模样!记住你们的兄弟姊妹或许还在泥沼里苦苦挣扎的滋味!”他的声音又扬了几分,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厉色,“想要不再回去过那种猪狗不如的日子,想要让你们在乎的人将来能沾着徐家的光,能吃上一口饱饭,能不用再看人脸色,就得把皮绷紧了,把少爷的这份恩情,刻在骨头里,融在血水里!”
“在这里,听话,肯学,能吃苦,肯卖命,就有饭吃,有衣穿,有前途,将来还能做个人上人!若是敢三心二意,偷奸耍滑,或是背着徐家存了歪心,想攀高枝,想跑出去……”
丁酉话到此处,骤然收声,只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。那哼声不响,却裹着彻骨的寒意,像冬日里的冰水浇在脖颈上,校场上的孩子们齐齐打了个哆嗦——有人缩着脖子把下巴埋进衣领,有人指尖抠进掌心抠出了红痕,那十五岁的沈家佃户少年,虽攥着拳不肯低头,却也下意识地抿紧了唇,眼底的桀骜被压下几分,只剩忌惮。
他们不用听后续,也知道那后果必然是自己承受不起的,这几日的安稳,早已让他们不敢再回到过去的绝境。
“现在,告诉我!”丁酉猛地抬手,大喝一声,气劲震得阶前的枯草簌簌发抖,“你们是谁的人?!”
校场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,静得能听见风掠过围墙的呜咽,能听见远处太湖浪涛拍岸的轻响,甚至能听见孩子们紧张的心跳声。
不过一瞬,这寂静便被参差不齐却拼尽全力的回应撕碎——
最前排的吴江县男孩,先前还声音发抖,此刻却扯着嗓子喊,脸憋得通红:“是徐家的人!”
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眼角还挂着泪,却踮着脚扬声,声音细却坚定:“是少爷的人!”
沈家的少年,咬着牙,一声嘶吼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鸣:“徐家的人!”
七八岁的小娃,跟着大孩子的腔调,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:“是少爷的人!”
一声叠着一声,稚嫩的嗓音里带着哭腔,带着惶恐,却更藏着一种绝境逢生后,近乎本能的依附与敬畏。
那声音撞在徐家庄的围墙上,弹回来,又飘向太湖,在秋风里久久回荡,成了这方天地里,最郑重也最沉重的誓言。
徐渊依旧在一旁袖手而立,青衫的衣袂被秋风拂得轻轻晃动,他的目光穿过错落的孩子身影,落在青石阶上那个肃穆的丁酉身上,又缓缓扫过台下那些攥着拳、红着眼,喊出誓言的孩子,眼底无波,心底却翻涌着复杂的滋味。
那些孩子讲述的悲惨,于他而言,并非全然陌生。从史料典籍里,他早已读过千百遍这北宋中下层的生存常态,那些冰冷的文字,写尽了土地兼并的残酷,写尽了苛政猛于虎的悲凉。
可纸上的铅字,终究抵不过亲耳听闻的鲜活——那些颤抖的声音,那些泛红的眼眶,那些刻在骨头上的苦难,是比任何史
↑返回顶部↑
温馨提示:亲爱的读者,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,请勿依赖搜索访问,建议你收藏【顶点小说网】 m.dy208.com。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!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