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次反击（2 / 4）

锤打铁之人，坐堂审案、执笔批文？”

“他们不必审案。”周茂平静道，“但他们能修出百里不溃之堤，能造出省力三倍之犁，能炼出耐用十年之钢。若这样的功绩，还抵不上一篇八股文章，那不是工匠低贱，是我们评判错了标准。”

殿中一时沉默。

翰林院一位年轻编修忽然开口：“你在句容推行女学，令女子习算术、读报章，甚至登台讲学……此举是否太过激进？妇人干政，恐乱家邦。”

周茂望向他，眼中竟有悲悯：“大人可知，去年句容疫病流行，正是三位女学生率先发现水源污染，提出沸水消毒之法，救活数百人？她们没穿官服，却做了官该做的事。若‘妇人干政’是指救人活命，那我愿天下多些‘乱政’的女子。”

众人哗然。

裴延龄终于开口，声如寒冰：“周茂，你口口声声百姓，可曾想过圣贤之道？你废科举旧规，倡‘实绩任官’，是要弃经义于粪土，以机巧之术治国乎？此乃‘以术乱政’，动摇国本！”

“国本是什么？”周茂直视其眼，“是四书五经？还是黎民苍生？若经义不能止饥、不能御寒、不能救人于水火，那它不过是庙堂装饰。臣不废经义，但求兼重实务。杭州三十秀才联名请授实务课，难道他们也是乱臣？徽州一百三十七名士子结盟推行新政，难道他们皆背祖忘宗？”
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那份名录，高举过头：“这些人，读圣贤书，知仁义礼智，但他们更知道??饿着肚子讲仁义，如同雪中画饼。他们选择变通，选择实干，是因为他们不愿再看母亲饿死、孩子啼哭！”

殿内鸦雀无声。

刑部侍郎低声道：“即便如此，你擅开仓廪、私调军匠、越境授法，形同专擅。若各地效尤，政令不出京师，岂不天下大乱？”

“臣从未‘私调’。”周茂神色不变，“韩起赴杭，有句容工评会决议文书；李承志随行，系自愿游学；张铁柱护驾，属民间自卫。至于开仓放粮??《大明律》明载：‘灾异紧急，民命为先’。我所行者，皆在法理之内，只不过，把‘民’字放在了‘官’字之前。”

这时，一道苍老声音自殿后传来：“说得好。把‘民’字放在‘官’字之前，这才是为政之本。”

众臣回头，只见内阁大学士刘景元缓步而出，手持一卷黄绫。他乃三朝元老，素与裴延龄不合，此时现身，意味深长。

“这是陛下昨夜亲授之物。”刘景元展开圣旨，“命将李景衡遗表宣读于廷议之上。”

内侍接过，朗声诵读：

> “臣景衡临终上表：

>

> 周茂所行，非悖祖制，实复古道。

> 尧舜之世，禹治水，稷教稼，?制器，皆以实功安天下。

> 今人独尊章句，轻忽技艺，致使民生凋敝，本末倒置。

>

> 臣观句容三年之治：

> 饥者得食，寒者得衣，幼者就学，老者有养，

> 工匠挺脊，妇女抬头，冤狱渐清，贪吏遁形。

> 此非乱政，乃真政也。

>

> 若以此为罪，则臣愿同罪；

> 若以此为功，则天下共功。

>

> 臣虽死，心系新政。

> 恳请陛下，勿以浮议废实事，

> 勿以私利误苍生。

>

> 臣景衡，绝笔。”

诵毕，满殿寂然。

裴延龄脸色铁青，嘴唇微抖，终未再言。

良久，殿上传来一声轻咳。帘幕后，皇帝缓缓起身，步出龙座。他年近四旬，面容清瘦，眼神却锐利如刃。

“周茂。”他唤道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你可知，今日若无李阁老遗表压阵，朕亦难保你全身而退？”

“臣知。”

“那你为何还要来？”

周茂抬头，目光澄澈：“因为若我不来，明日便无人敢言真话；若无人言真话，后世史书，将只剩谎言。臣来，不是求官，不是求荣，是为那些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