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一百二十二章 十六年前的后手（2 / 3）

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“意味着，我们终于不再是孤例。”周茂声音微颤，“但也意味着，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。”

李景衡点头：“不错。一旦此策推广，触动者将不止一省一地，而是整个士绅阶层的根本利益。田赋、徭役、科举、贱工……百年积弊，皆系于此。他们宁可天下大乱，也不愿见一个工匠与秀才平起平坐。”

“所以我不能退。”周茂抬头，目光如炬，“若连我都不敢站出来写这章程，谁还敢信朝廷真想变革？”

李景衡忽然笑了：“好！有此心志，不枉老夫千里跋涉。明日我便留下，与你同撰《实务新政十二条》，务求条条可落、字字可验。若将来有人攻讦，咱们就用铁一般的事实砸碎他们的伪善面具！”

次日起，李景衡入住县衙偏院，闭门不出。周茂召集赵谦、孙元化、李文远及工评会代表十人，组成“修章局”，昼夜议事。

首日争议最大者，乃“工匠入仕”条。

赵谦主张：“当设‘技术科’，凡掌握水利、火器、冶金、医药等实学者，可通过考核授九品以下职，专司工程事务。”

立即有人反对：“此举无异于另开科举，必遭礼部激烈反弹！”

孙元化沉吟道：“不如称‘吏转官’，规定县属工坊、农务、医馆中任职五年以上、政绩卓著者，经三府联保、两院考评，可特授散官，不入中枢，专事地方实务。”

李文远补充：“更可设‘功绩积分制’：每完成一项重大工程，如修渠百里、救疫万人、改良器械增产三成，皆可累加分数，达一定数额即获晋升资格。”

争论七日，终定稿如下：

一、工评会制度化，赋予其监督账目、评议薪资、推荐主管之权；

二、设立“实业税返机制”，地方工商税收三成用于公益建设；

三、推行“工农轮作制”，保障农时不失，工力不竭；

四、女子可报考江南实务学堂，毕业同等授职；

五、建立“技术官吏”通道，以实绩而非出身任用人才；

六、开放民间结社，允许工匠组建“同业公会”，协商行业标准；

七、设立“创新奖赏基金”，对发明新技术者予以重奖；

八、编纂《民生账册》，每年公开全县收支与受益名录；

九、推行“廉薪制”，官员俸禄透明公示，接受公众质询；

十、鼓励“跨县技术支援”，派遣匠人赴贫地援建；

十一、建立“悔过录存档制度”，记录苛政教训，警示后人；

十二、所有政策试行三年，期满由百姓投票决定去留。

每一条皆附详实案例、数据支撑、法律依据。尤其第十二条“百姓公投”，震动极大。

杨亮忧道：“此条太过激进！若传出去，说你‘以民裁官’，岂非授人以柄？”

周茂却道：“正要他们听见。若治国只为讨好上官，那与奴才何异？百姓有权决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，这才是根本。”

二月初八，章程终成，誊抄三份：一份呈送御前，一份存于格物学院史馆，一份刻碑立于县衙门前，供万人阅览。

当日，周茂亲自主持“立碑大典”。

石碑高九尺，宽四尺，正面镌“**句容新政十二则**”，背面则是一行大字：“**民之所欲，常在心头；政之所行，必问于众。**”

典礼开始前，忽有快马疾驰而至，送来一封急报：杭州府爆发粮荒，饥民数千围堵仓廪，地方官束手无策，请求句容派员支援。

周茂当即召集群僚商议。

赵谦道：“此乃天赐良机！若我们能助杭城渡劫，便是新政最好的证明。”

孙元化提醒：“可若失败，反坐实‘工商误农’之说。”

周茂沉思片刻，决然道：“派韩起带队，携‘农贷仓’模式前往，另调二十名工赈局匠人随行，协助修渠引水。资金从三大院利润中拨付，先借后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