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千一百二十二章 十六年前的后手（1 / 3）



皇子只是皇子，藩王没实权，他管不了县衙。

这一点，吕震很清楚。

可这么多巨商到了，若是不见一见，也不合适，毕竟这些人的能量可不小，谁知道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谁？

胡大山后面是顾正臣，这是世人皆知的事，那何四方背后是谁，谁知道？陆三源有没有和某个勋贵有关系，谁能说清楚？

万一这些人发动了力量，魏观未必能保全自己。

不得已，吕震还是在二堂接见了商人，当然，只见了几个带头之人，其他人并不允许进入县衙。

陆三源见......

正月十五，元宵灯会。句容城破例开禁三日，准百姓夜行游街，三大院停工一日，工匠与家人共度佳节。县衙前广场搭起五丈高台，悬挂千盏花灯，每一盏皆由工人亲手扎制，灯面不书诗文，而绘民生百态：有母子围炉读报，有农夫引水灌田，有女学生执算尺立于讲台，有老匠人指点新人锻铁。灯下人流如织，笑语喧阗，孩童提着“工评会”形状的走马灯穿梭嬉戏，口中唱道：“一盏灯，照万家，周大人不开空话匣；二盏灯，亮堂堂，作坊学堂都一样光！”

周茂未着官服，只穿一件灰青布袍，混迹人群之中。他肩上背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??那是织造院张氏之女，前日高烧初愈，母亲忙于赶工，无暇照看。他一路抱着她走遍灯市，听她指着灯笼问东问西，稚声脆响：“这个姐姐真好看，她也读书吗？”“那个打铁的叔叔，是不是和我爹一样拿双份工钱？”

他一一作答，语气温和。

不远处，杨亮、赵谦、孙元化三人并肩而立，远远望着。

杨亮低声道：“你瞧他，倒像个寻常父亲。”

赵谦轻叹：“可正是这份‘寻常’，最让朝中那些人坐立难安。他们要的是俯首帖耳的官吏，不是能被孩子骑在脖子上看灯的父母官。”

孙元化点头：“所以他们不怕贪官，只怕清官；不怕暴政，只怕仁政。因暴政使人麻木，仁政却唤醒人心??一旦百姓晓得自己不该饿、不该冻、不该跪，旧秩序便再难维系。”

正说话间，忽见人群骚动，一队差役簇拥着一辆马车自北门驶来，车帘紧闭，前后皆有佩刀护卫。有人认出那马车样式，惊呼：“是应天府来的驿传车！莫非钦差又至？”

消息瞬时传开，灯会气氛为之一滞。

周茂闻讯，将小女孩交予其母，整了整衣襟，迎上前去。

车门开启，走出的并非官员，而是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，鹤发童颜，身披玄色大氅，胸前绣着半朵金莲??此乃皇室特赐“顾问卿”徽记，天下仅授三人。

“李……李阁老？！”周茂震惊，躬身深拜，“不知您亲临，未曾远迎，罪莫大焉！”

来者正是李景衡，前礼部尚书，今虽致仕，仍为皇帝师友，素以刚直著称，曾力保景清免遭构陷，亦是镇国公密信中常提及的“朝中砥柱”。

李景衡摆手止礼，目光扫过满城灯火，久久不语。良久，方道：“我本不信，世上真有如此治所。今日亲眼所见，方知非但句容变了，民心也变了。”

周茂不敢接言。

李景衡又道：“内阁欲借‘伤风败俗’之名废你新政，我本持疑。若你果真乱纲常、弃祖制，我当亲自执礼法以正之。然今观此灯会，百姓欢颜发自肺腑，男女老幼皆有其位，各得其所。这哪里是‘悖逆’？分明是‘复礼’??复那‘民胞物与’之真礼！”

说罢，他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，递予周茂：“这是陛下密诏，仅你我可见。”

周茂双手接过，展开细读，脸色数变。

原来皇帝已决意推动“工商济民”试点，拟于南直隶择三县推行句容模式，命周茂草拟章程，秋后入京面奏。然诏中亦有警告：“士林汹汹，恐生大变。卿宜慎行，勿使孤陷于‘弃儒用术’之讥。”

换言之，朝廷愿试新路，却不愿背负“废礼”之名。

李景衡凝视周茂：“你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