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流星的怒火（4 / 4）

而是因为……记忆复苏。

那些被龙血诅咒强行抹去的、关于童年、关于母亲哼唱的摇篮曲、关于第一次看见萤火虫时的惊喜……所有属于“人”的碎片，正顺着星环的金光，汹涌回灌。

“你……放过我……”他哽咽着，声音稚嫩如少年，“我不想……再当龙了……”

龙男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。

金光收敛，星环消散。

艾琉恩瘫软在地，形如枯槁，却不再狰狞。他蜷缩着，抱着膝盖，像个迷路多年终于归家的孩子，放声大哭。

龙男转身，不再看他。

他走向祭坛尽头，那里，静静躺着一具被暗红长袍覆盖的躯体——那是最初被龙男重创、被同伴拖走保护起来的那位主教。此刻，袍子掀开一角，露出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，眉目清秀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、天真的笑意。

龙男蹲下身，手指探向他颈侧。

脉搏微弱，却稳定。

他解开那人衣领，露出锁骨下方——那里，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浅金色鳞片，正随着心跳，微微起伏。

龙男的指尖，轻轻覆上那枚鳞片。

金光如水，温柔包裹。

片刻后，鳞片隐去，只余下皮肤上一点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印记。

“……龙女巫。”龙男低声说，声音里竟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温柔的叹息，“原来，你才是第一代。”

他站起身，最后环顾这座燃烧着、崩塌着、却也在悄然焕发生机的龙骨祭坛。火焰依旧在烧，但火光已不再狰狞，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暖的、琥珀色的光晕。倒塌的龙骨缝隙里，竟有细小的、翠绿的新芽，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。

龙男迈步，踏上那条由自己足下延伸而出的金色龙鳞之路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身后，是崩塌的旧神殿，是哭泣的赎罪者，是初生的嫩芽，是无数被剥离诅咒、正于废墟中艰难呼吸的、真正的人。

前方，风声隐隐，仿佛有人在远处轻轻呼唤他的名字。

龙男的脚步，坚定而轻快。

他要去追上那个人。

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她，等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