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咒死原理（2 / 3）

澈如初雪覆盖的湖面。右手拇指与食指捏住布料两端，平稳、匀速、毫无迟疑地向外一扯——

“叮。”

一声极轻、极脆的颤音，像冰晶坠地。

宁语猛地抬头。猎人已不知何时闪至她身侧，左手五指张开，虚按在她耳廓上方三寸处，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淡青色雾气。他闭着眼，眉头微蹙，仿佛正透过那层雾气，窥视着某种只属于死诞者的频谱图。

“频率……偏高赫兹。”他缓缓道，“不是死眠的‘本调’。是……混响。”

珲伍笑了：“所以祂才笑。”

话音未落，教堂穹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仿佛有重物从极高处坠落，砸在早已腐朽的承重梁上。灰尘簌簌而下，混着教堂内残留的熏香余味，形成一道灰白色的烟柱。紧接着，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密集如雨点，由远及近，自上而下，沿着石阶、廊柱、彩窗，一路砸向正厅中央。

宁语循声望去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
那些坠落的，不是石头，不是瓦砾。

是人。

准确地说，是穿着灰白教士袍的游魂商人。他们肢体扭曲，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，眼窝空洞，却齐刷刷地、直勾勾地盯着宁语手中的噤声铃。最前方那个，袍角还沾着新鲜的泥浆，正是白天在教堂门口被珲伍一记背刺放倒、至今未醒的那位——此刻他脖颈断裂处正汩汩涌出浓稠如沥青的黑液，滴落在地，竟发出“滋啦”一声轻响，腾起一缕带着甜腥味的青烟。

“游魂商人？”宁语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后背抵住冰冷的窗棂。

“不。”猎人睁开眼，指尖雾气消散，“是‘寄生体’。游魂商人的躯壳，被死王子的阴霾二次污染了。”

珲伍已拔剑在手，巨剑“断罪”出鞘半尺，刃口幽光流转，映着穹顶破洞漏下的惨淡天光。“祂没耐心了。不想等我们主动撕，干脆自己送上门来，好让回响更响亮些。”

话音未落，那群游魂商人已如提线木偶般齐刷刷仰起头。空洞的眼窝里，没有瞳仁，只有一片翻涌的、粘稠的灰白色雾气。雾气中心，两点猩红缓缓亮起，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，凝视着宁语掌中那枚尚在余震的噤声铃。

“叮……叮……”

铃声竟自行响起，微弱，却愈发清晰。

宁语感到一股冰冷的恶意顺着铃声钻入耳道，直抵颅骨深处，像无数细针在刮擦她的脑髓。她咬紧牙关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，可手指却固执地攥着铃铛，纹丝不动。她不能松——松了，就是对老师布置的“任务”彻底放弃；松了，那些灰白袍子就会扑上来，用那双沾满沥青黑液的手，掐断她的喉咙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。

是猎人。

他并未夺铃，只是五指覆住她颤抖的手指，掌心温度灼热，像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烙铁。那股刮擦脑髓的冰冷恶意，竟被这温度硬生生截断、驱散。宁语喘了口气，侧头看他，却发现猎人正凝视着那些游魂商人空洞的眼窝，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对自己，又像是在对宁语解释，“不是祂在笑。是回响，在模仿祂的笑声。”

珲伍闻言，忽地笑出声：“行啊，老猎人，这都能听出来？”

猎人没理他，只将覆在宁语手背上的手掌稍稍收紧，力道沉稳：“再撕一次。这次，听着我的节奏。”

他抬起左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轻轻叩击自己右腕内侧的动脉。

“咚。”

一声沉稳的心跳。

“咚。”

第二声，稍快半拍。

宁语屏住呼吸，将全部心神沉入那两声心跳的间隙。她感到自己的脉搏开始不由自主地应和，越来越快，越来越准，最终与那叩击声严丝合缝，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