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4章 吾王（2 / 4）

被风吹得鼓胀如帆；菲娅跪在泥泞祭坛前，双手高举断裂的黑刀，刀尖滴落的不是血，是融化的星砂；菲娅背对镜头缓缓转身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平滑的、映着满天坠星的镜面……

“别看！”珲伍低喝，同时并指如刀，狠狠斩向宁语后颈。

剧痛炸开的瞬间，宁语视线一黑，再恢复时已跪坐在墓园青石板上，额角抵着冰冷地面，喉头泛起铁锈味。她大口喘息，发现左手正死死攥着一缕灰白发丝——不知何时从自己鬓边扯下的。

“幻忆污染。”珲伍蹲下来，用拇指抹去她唇角血迹，“死王子没把记忆当病毒用的习惯。祂的每一次苏醒，都在往世界底层代码里注射畸变补丁。”

猎人已拾起结晶碎片，掌心渗出暗红血珠，正一滴一滴落在碎片上。血珠接触的刹那，碎片边缘泛起涟漪般的金纹，仿佛被某种古老契约短暂净化。
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宁语撑着地面抬头。

“收尾。”猎人将最后一片碎片按进自己左眼眶。没有鲜血迸溅，只有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，像钥匙插入锁孔。他闭目三息，再睁眼时，瞳孔深处浮起一层薄薄金膜，膜上缓缓流淌着无数细小符文，正是方才幻忆中出现过的星砂纹路。

“你瞎了？”宁语心头一紧。

“只是借瞳为皿，养一道锚点。”猎人淡淡道，“等祂下次降临，这枚锚会咬住祂的记忆链，拖慢复苏速度。”

珲伍忽然笑了一声：“你倒比圆桌厅堂那些老东西更懂怎么对付古老意志——他们总想着烧毁源文件，你直接在服务器里安了个木马。”

猎人没应声，只将右手探入怀中，取出一张边缘焦黑的羊皮纸。纸面空白，却隐隐透出灼热感。他将其递给宁语：“撕。”

宁语怔住：“现在？可刚才……”

“就是现在。”珲伍打断她，“死王子刚被双处决吓退，意识还卡在‘恐惧’与‘羞耻’的缓冲区。趁祂忙着给自己打补丁，我们得把漏洞补得更彻底些。”

宁语接过羊皮纸。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，一股尖锐刺痛直钻骨髓——纸上竟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型符文，每一道都像活的毒刺，在皮肤上反复刮擦。她咬紧牙关，双手拇指抵住纸缘，用力一撕！

嗤啦——

裂帛声清越如琴弦崩断。

羊皮纸从中裂开，却未散作两片，而是悬浮于半空，缓缓旋转。裂口处涌出粘稠如沥青的黑雾，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模糊人脸——全是菲娅。有的在笑，有的在哭，有的正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，在虚空书写同一句话：

【杀了我，否则我就永远活着。】

“这是……”宁语声音发颤。

“菲娅的‘未完成态’。”珲伍凝视着雾中幻影，“圆桌厅堂封印她时，故意留了一道意识裂隙。就像给瓷器打补丁，补丁本身就成了最脆弱的裂痕。死王子就是从这儿钻进来的。”

猎人突然抬手，燧发火枪枪口精准抵住其中一张哭泣的菲娅面孔。宁语甚至没看清他何时装填的弹药——枪声已轰然炸响！

铅弹没入雾中，却未消散。它在半空凝滞，表面迅速覆盖上蛛网般的金纹，继而化作一枚燃烧的金色符文，如流星般射向槐树主干。符文撞上树皮的刹那，整棵枯槐剧烈震颤，所有枝杈齐齐爆开，无数灰白花瓣簌簌飘落。花瓣触地即燃，火焰呈幽蓝色，无声舔舐着石板，烧出十七道纤细金线，线端各自连接一具守夜人骸骨的铜铃。

叮——

第一声铃响。

叮叮——

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十七声清越铃音连成一线，汇成一道纯净银流，自地面奔涌而起，直灌入宁语天灵！

她浑身剧震，视野被强光吞噬。无数破碎画面在光中翻涌：菲娅把黑刀插进自己心脏时嘴角的弧度；地宫深处某扇青铜门上浮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