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 脏东西（2 / 3）

底层，再不流通。”他摊开掌心，铜钱静静躺着，“杜鹃最后一次铸币，是第六粒。”

宁语走过去，蹲下身，视线与老师齐平。她盯着那枚铜钱，忽然伸手，用指甲小心刮去铜钱边缘一圈包浆。底下露出新鲜的、泛着冷青光泽的铜色——崭新，绝非百年古物。“老师，这钱……是刚铸的？”

珲伍没答。他只是将铜钱翻转，让月牙朝上，然后屈指一叩。

咚。

一声闷响，不似金属，倒像敲在紧绷的鼓面上。铜钱背面那粒铜珠，毫无征兆地脱落，坠入掌心，发出清越一响。与此同时，整片废墟的地表，所有尚未冷却的灰烬，齐齐向上浮起寸许，如被无形之手托举，悬浮于离地三寸的空中，静止不动。灰烬颗粒之间，有极其细微的银线一闪而没，织成一张稀疏却覆盖全场的网。

“回声锚的第七粒铜珠。”珲伍说，“杜鹃没留一手。”

宁语屏住呼吸。她看见灰烬悬浮的间隙里，有无数个微小的、半透明的杜鹃虚影正在成形——不是石像那种肃穆姿态，而是奔跑、跌倒、挥剑、仰天大笑、最后单膝跪地，双手深深插进焦土，仰头望向天空。每个虚影的动作都不同，却共享同一张面孔，同一双盛满碎银般星光的眼睛。它们无声地重复着生前最后七日的轨迹，动作越来越快，越来越模糊，最终在灰烬重新落回地面的刹那，轰然溃散，化作万千流萤，尽数扑向宁语左眼。

银雾暴涨。

她猛地闭眼，睫毛剧烈颤动。再睁开时，左瞳深处，星轨已不再是游移，而是凝固成一幅完整图景：七道纤细银线自不同方向汇聚，最终刺入她瞳孔中央——正是方才灰烬悬浮时织就的那张网的节点。图景之下，一行古老符文缓缓浮现，又迅速溶解，只余下最核心的意象：一只苍白的手，正将第七粒铜珠，按进一枚铜钱的月牙尖端。

“这是……坐标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
“是钥匙。”珲伍直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“开地宫第七层的钥匙。杜鹃没把钥匙，留在了她自己的死亡里。”

杜娅脸色骤变：“地宫第七层？那不是……”

“放逐者的墓穴。”珲伍接道，语气平淡，“也是，上一次放逐开始的地方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天际，一道赤金色的光痕骤然撕裂云层。不是流星，更像一道被强行拖拽的、燃烧的锁链，横贯长空，直指河谷废墟方向。光痕掠过之处，空气扭曲，云絮瞬间蒸腾殆尽，露出其后深邃得令人心悸的靛蓝天幕——那幕布之上，竟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银点，正以违背常理的轨迹缓缓旋转，构成一幅巨大而陌生的星图。

宁语仰头，左眼银雾疯狂旋转，试图解析那星图。可只看了三秒，太阳穴便突突剧痛，一股腥甜直冲喉头。她踉跄一步，被杜娅扶住肩膀。

“别看。”珲伍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那是‘里界’在打标记。他们认出猎杀指头刀的气息了。”

赤金光痕在废墟上空百丈处戛然而止，凝滞如钉。光痕末端，空间如水面般漾开涟漪，涟漪中心，缓缓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、通体漆黑的圆球。球体表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下方三人惊疑的面孔，以及废墟、灰烬、还有宁语左眼中尚未散尽的银雾星轨。紧接着，圆球表面，一行血红色的文字无声浮现，字迹狞厉，仿佛由无数挣扎的细小人影拼凑而成：

【死诞者·珲伍】

【弑神者·宁语】

【叛誓者·杜娅】

【第七层·即刻启封】

字迹浮现的瞬间，圆球内部，传来一声沉闷、悠长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钟鸣。

咚——

废墟所有残存的石柱，同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沿着裂痕蜿蜒而下，如同泪痕。地下深处，传来沉闷的、规律的搏动声，一下，又一下，缓慢而坚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