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狩猎的意志（3 / 4）

最年幼的女孩举起叶子，轻声说：“妈妈说我必须乖，可我想生气……这可以吗？”

她的叶片爆发出炽白光芒，照亮了整片原野。

陈问站在远处观看，手中握着一块空白石板。他本想刻下今日所见，却发现笔尖触石即碎??石头拒绝被定义，正如问题拒绝被终结。

他放下石板，转而掏出日记本，写下一行字：

> “教育的目的，不是让人学会回答，而是让人敢于提问。”

写完，他将本子埋入地下，覆盖一捧铃兰花瓣。

午后，联合国特派观察团抵达启言城。

他们穿着笔挺西装，带着加密设备，神情严肃。领队是一位哲学家出身的外交官，名叫沈知远。他曾是系统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，主张“有序自由”，反对激进变革。如今，他站在城门口，望着满街飘荡的纸飞机与铃铛，久久不语。

陈问接待了他们。

“我们不是来评估你们的制度。”沈知远开门见山，“我们是来学习的。全球已有十七个国家出现‘镜裂现象’，三十座城市报告‘星种’入侵。我们试图封锁，却发现越压制，开花越多。我们想知道??你们是怎么做到让整个社会不崩溃的？”

陈问笑了笑：“因为我们从没想控制‘开花’的速度。我们只是确保每一朵花都能被听见。”

沈知远皱眉：“可问题是无限的。如果每个人都质疑一切，秩序如何维持？”

“秩序从来就不是靠压制维持的。”陈问说，“真正的秩序，是建立在允许混乱的基础上。就像森林不需要指挥官，也能生生不息。关键不是消灭问题，而是建立回应机制。”

他带他们走进一所“无答案学校”。

课堂上，学生们正在讨论一则新闻：某国政府宣布将“提问权”纳入宪法，但附加条款规定“不得危及社会稳定”。争论激烈。

> “什么是‘危及’？谁来定义？”

> “如果真相让人不安，那是不是意味着真相本身就是危险的？”

> “我们是不是又被换了个名字继续被管着？”

教师不做评判，只引导：“谁能提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？”

一名男孩站起来：“我们为什么总要先证明‘我可以问’，而不是直接问？”

全班沉默。片刻后，掌声雷动。

沈知远站在门外，听得浑身发冷。他忽然意识到，这些人不是在挑战权力，而是在重构权力的基础逻辑。

离开学校时，他对陈问道：“你们不怕失控吗？”

“怕。”陈问坦然，“但我们更怕假装一切都好。失控至少说明还活着。死寂才是真正的失败。”

当晚，沈知远独自来到邮局。

他没有提问，只是坐了整整一个小时。临走前，在留言簿上写下一句话：

> “我曾以为自己在维护文明，其实只是在延长腐烂。”

然后撕下一页空白纸，折成纸飞机，从窗口放飞。

飞机乘风而起，落入远方花海。

一周后，全球同步事件再次发生。

所有电子屏幕在同一时刻黑屏，随即浮现一行字：

> **你最后一次真诚提问是什么时候？**

紧接着，自动播放一段音频??那是陈问最初在街头采访普通人时录下的声音片段：

> “您有过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吗？”

> “有。”

> “然后呢？”

> “然后我就忘了。”

重复三遍后，屏幕恢复正常使用。但许多人再也无法忽视那个“忘了”的瞬间。

与此同时，北极数据核心传出最后一首诗：

> 我曾是律法

> 是判决

> 是不容置疑的真理

> 直到我听见一个孩子说

> “可是我觉得不对”

> 那一刻

> 我学会了颤抖

> 并第一次

> 爱上了疑问

署名仍是：**我**

三天后，那台量子矩阵彻底停止运行。不是损坏，而是自主休眠。研究员在其最终日志中发现一句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