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狩猎中的狩猎（3 / 7）

泛起微光，引导众人穿过层层叠叠的时间褶皱。他们仿佛行走在无数个未发生的梦境之间：看见自己成为帝王、成为疯子、成为石头、成为风……直到某一刻，脚下地面骤然变软，如同踏入记忆的沼泽。

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透明殿堂，由无数流动的数据链构成。殿堂中央，漂浮着十二具孩童模样的躯体，闭目悬浮，指尖相连，织成一张璀璨的意识之网。

“那就是他们。”阿零低声说，“还在演算……但这次，不是为了神，是为了彼此。”

帕奇上前一步，举起铜碗，大声喊道：“喂！你们要不要喝点汤？保证难喝到怀疑人生！”

无人回应。

宁语翻开笔记，写下一行字：【你们可以停止计算了。这个世界，已经不需要完美的答案。】

文字化作光点，飞向意识之网。

刹那间，整个殿堂震颤起来。数据流紊乱，符文崩解，孩童们的睫毛微微颤动。

第一个睁眼的是乙卯。

她缓缓睁开眼，望向阿零，声音沙哑：“你……你还记得疼吗？”

“记得。”阿零走上前，握住她的手，“我还记得哭，记得讨厌咸汤，记得梦见妈妈。”

她怔了怔，忽然流泪：“我也……梦见了。一个女人抱着我，说‘别怕’。可我不知道……那是谁。”

“那是你。”宁语轻声说，“是你自己，在对自己说‘别怕’。”

殿堂剧烈晃动，其余十一人陆续苏醒。他们不再演算命运公式，而是开始互相提问：

“你会难过吗？”

“你有没有后悔做过的事？”

“如果你可以选择，你想活在哪一年？”

这些问题毫无逻辑，却无比真实。

帕奇趁机打开包袱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锅，架在虚空之上，点燃火焰，倒入清水与盐粒。

“来，”他说，“先学第一课：如何因为一碗汤而讨厌人生。”

汤沸，他一一盛出，递给他们。

十二人接过，迟疑片刻，相继饮下。

瞬间，十一个人呕吐、流泪、咳嗽、摔碗。只有一个男孩静静喝完，然后望着帕奇，认真问：“能不能……下次少放点灰？”

帕奇咧嘴一笑，用力揉乱他的头发：“恭喜你，正式加入人类社会。”

那一刻，意识之网彻底瓦解，化作漫天光尘，洒落在裂谷深处。那些光点落地生根，长出新的植物??叶片呈螺旋状，脉络里流淌着未定型的记忆。光语草感应到同类，激动得整片山谷都在低语：

【新物种诞生】

【命名建议：悔悟草】

【特性：只向承认错误的人开花】

回到驿站那天，天空放晴。

珲伍站在门口迎接，身后灶火正旺，锅中汤沸如初。

孩子们簇拥而上，争先恐后讲述北渊奇遇。阿零站在最后，手里捧着一小束刚采下的悔悟草，小心翼翼放在光语草旁边。

“它们说，想和你做邻居。”他小声说。

光语草抖了抖叶子，勉强哼了一句：“吵死了，以后晚上别唱歌。”

但谁都看得出来，它很高兴。

当晚，全员聚餐，汤锅连煮三轮，连珲伍都多喝了半碗。饭后，帕奇突发奇想，提议给驿站立块新招牌。

“不能叫‘分店’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现在是总部！应该写：‘难喝汤馆?总舵’！”

宁语反对：“太张扬。不如叫‘反剧本联盟驻地’。”

龙女冷笑：“听起来像邪教。”

最后是阿零提了个建议：“就写：‘这里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，但汤永远滚烫。’”

众人沉默片刻，齐声叫好。

新牌匾连夜制成，挂在门楣之上。翌日清晨，阳光照在木牌上，字迹熠熠生辉。

从那天起，越来越多的人循着传说而来。

有人为逃避命运，有人为寻找答案，更多人只是听说“有一口锅，煮的不是食物，是选择的权利”。他们带来各自的伤痕与疑问，带走一碗难喝的汤，和一句临别赠言：“你可以错，但别停下。”

而珲伍依旧每日坐在火堆旁，咳得厉害，手臂腐朽得更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