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狩猎中的狩猎（2 / 7）

。如今，他双目失明，是因为亲手剜去了“预视之眼”。

“我看够了结局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只想尝一次‘未知’的味道。”

帕奇给他盛了一碗加了三倍苦根粉的汤。

他喝完，剧烈咳嗽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却仰头大笑：“原来……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，竟是这般痛快！”

当晚，他在驿站门口燃起一堆篝火，将毕生所记的命运卷轴逐一投入火中。火光照亮他苍老的脸，也映出他眼中久违的光彩。

临走前，他留下一句话：“下一个世界不会再有预言??因为你们已经教会它‘犹豫’。”

又过了几天，一支由孩童组成的队伍抵达驿站。

他们约莫十岁上下，衣衫褴褛，眼神却明亮如星。领头的女孩名叫小满，来自南境最偏远的村落。她说，村里原本有个圣女祭坛，每代都要选出一名“天命之女”供奉神谕。但她不愿当圣女，昨夜翻墙逃出，带着十几个同样不想被选中的孩子一路北上。

“我们走了九天九夜。”小满喘着气说，“路上有人饿晕，有人脚底磨烂，但我们一直记得梦里那个声音：‘上来吧，汤要凉了。’”

宁语蹲下身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你们为什么不听话？”

“因为我不想别人替我决定我是谁。”小满挺起胸膛，“我要自己选??哪怕选错了，也是我的错。”

屋内一片寂静。

然后，帕奇转身掀开锅盖，豪迈宣布：“今日特供：叛逆者浓汤，限量十八碗，先到先喝！”

孩子们欢呼雀跃，围坐在火堆旁，一人捧着一碗难以下咽的汤，边喝边皱眉，边皱眉边笑。有个小男孩喝到一半突然抬头：“姐姐，这汤是不是故意做得很难喝？”

帕奇咧嘴：“当然。不然怎么配叫‘自由的味道’？”

龙女在一旁轻声道：“其实最难熬的从来不是命运本身，而是所有人都告诉你‘这就是命’的时候，你还敢不敢说一句‘我不信’。”

这话被光语草听见了，当即抖擞叶片，齐声吟诵：

【第九条新增法则】

【凡开口质疑剧本者，皆获豁免权】

【执行方式：赐予一锅难喝之汤】

与此同时，北渊深处的震动仍未平息。

每隔七日，星坠之井方向便会浮现一道金线，持续时间越来越长。最近一次，竟维持了整整一夜。更有旅人声称，在井边听见地下传来歌声??不是机械诵读，而是一群孩子齐声哼唱一首从未听过的童谣。

宁语连夜推演，发现一个惊人事实：

“预写者”们虽已被接引出回廊，但他们留在时间夹层中的意识残片并未消散。相反，那些碎片正在自发重组，形成一种全新的集体意识网络。这个网络不再服务于旧神，而是以“试错”“争吵”“后悔”“重来”为核心算法，试图构建一套属于人类的情感逻辑体系。

“他们在学习成为人。”宁语喃喃，“用一百年的沉默，换三天的眼泪。”

她提议组织一支小队重返北渊，尝试与那股意识建立联系。帕奇当即报名，阿零也举手：“我可以去。我曾经是他们的一员，也许……我能让他们知道，哭出来也没关系。”

龙女则主动承担护送任务。她说：“我的鳞片能感知时间褶皱，只要还有一丝缝隙，我就能找到门。”

出发前夜，珲伍把三人叫到跟前。

桌上摆着四样东西：一块碎镜、一本笔记、一片龙女新生的鳞片、一只铜碗。

“带上这些。”他说，“碎镜照见真假，笔记记录真相，鳞片感知虚实，铜碗……是用来盛汤的。无论走到哪里，记住??你们不是去拯救谁，是去告诉他们：**活着，是可以犯错的**。”

三人郑重接过，一一收好。

次日黎明，他们启程北上。

风雪漫天，山路崎岖。他们穿越废弃的使徒之路，跨过断裂的命运铁桥，最终抵达北渊裂谷。那里曾是“源律回廊”的入口，如今只剩一道悬浮于虚空的残破拱门，门框上爬满发光藤蔓，像是大地长出的新神经。

龙女率先跃入，鳞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