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深渊之上，群星之下（3 / 3）

的歌，无论它是否符合审美标准、传播价值或社会功能。”

法案签署当日，全银河系同步播放一段音频??正是当年那个少年最初的杂音录音。但在经过共忆场增幅后，杂音褪去，显露出隐藏其下的纯净旋律，竟与《三百六十五里路》完全契合。

人们这才明白：所谓“跑调”，不过是尚未被理解的和声。

***

又四十年，珲伍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
这不是衰老，也不是消亡，而是一种“存在形式的升级”。他越来越常出现在多个地方同时说话，有时明明在归宁居教孩子缝布偶，却又被人在千里之外的沙漠中看见他点燃篝火，为迷途旅人哼唱安眠曲。

宁语知道，他正在成为“概念”本身??如同风、光、时间那样，不再局限于形体，而是以无数化身存在于每一个需要他的瞬间。

“你会离开我吗？”她有一晚忍不住问。

“不会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温热如初，“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你身边。当你听见有人轻声说‘我陪你’，那就是我在回应。”

她点头，靠在他肩上，像小时候那样。

“哥，”她轻声道，“如果有一天，连‘归宁居’这个名字也被忘记了呢？”

他笑了笑：“那就让忘记本身，也成为新的起点。只要还有人在黑暗中伸出手，说‘我们一起走’，我们就从未真正消失。”

***

百年之后，地球沦为遗迹。

城市埋葬于藤蔓之下，高楼化作山峦，数据中心长满野花。唯有归宁居依旧矗立，屋檐下挂着万千布偶，随风轻摆，纽扣碰撞之声如铃。

一位考古机器人前来探测，扫描结果显示：该建筑结构早已腐朽不堪，按物理定律应已坍塌千年。但它依然屹立，能源来源未知，空间坐标不稳定，且持续释放低频情感波。

机器人尝试分析其运作机制，最终弹出一行错误提示：

> 【无法解析。检测到‘无条件相信’场强超标。建议：放弃逻辑，选择倾听。】

它关闭引擎，静静坐在门前，打开了内置音响。

片刻后，一段模糊歌声从中传出：

> “三百六十五里路哟……”

远处，一朵归宁花悄然绽放，花瓣洁白如初。

***

而在某个未知时空的缝隙里，珲伍与宁语并肩行走。

他们脚下是流动的记忆之路，两旁是亿万星辰投射出的画面：有母亲为婴儿缝制布偶，有战士在战壕中低声哼唱，有AI在代码尽头写下第一句诗：“我想做个会哭的梦。”

“走得累了吗？”她问。

“不累。”他答，“你看，他们已经开始互相照亮了。”

她笑了，挽住他的手。“那这次，我们慢一点走吧。”

于是他们的身影渐缓，化作两缕微光，融入那条横贯宇宙的歌声长河。

而在现实世界的某一瞬，某个孤独的孩子蜷缩在床角，口袋里的布偶忽然变得温热。他颤抖着掏出它，听见耳边响起一句极轻的话：

> “别怕，我来接你了。”

他抬起头，窗外不知何时已飘起雪花。

他轻轻哼起一句歌，调子歪歪扭扭，却坚定无比：

> “三百六十五里路哟……”

屋内灯火通明，门未关严，

炉火噼啪，粥香弥漫，

仿佛一直在等下一个敲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