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卦二幽谷兰生(3 / 5)
,绣着细密的兰草纹,一看就知是周砚山的手笔。车帘掀开时,周砚山的脸露出来,鬓角比三年前多了些白,眼神却亮得像晨光。他没等沈砚之上前,就先一步跳下车,袍子下摆沾着泥,显然是等了许久。
“我就说,它该开了。”周砚山接过竹篮里的兰,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,像是怕碰碎了那层光。
沈砚之看着他小心护着花盆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晨雾在他们脚边散开,露出通往外界的路,石板上的露水反射着光,像铺了一路的碎钻。他想起三年前周砚山送他到这山口,说:“想回来时,就看谷里的兰,它开了,我就来接你。”
四
周砚山的书房果然有盆文竹,叶子黄了大半,却被剪得整整齐齐,花盆是沈砚之当年送的那只,上面刻着“岁寒”二字,边角磕掉了一块,用金漆补过,像道显眼的疤。
沈砚之把兰放在文竹旁的花架上,刚要去院里舀井水,就被周砚山按住手。“别用井水,我备了山泉水。”他转身从柜里端出个陶罐,陶口用布塞着,揭开时带着草木香,“去年去你说的那处深谷,灌了满满一罐,本想给你送去,又怕扰了你清静。”
沈砚之没说话,看着他往兰盆里添土。周砚山的袖口沾着青苔,指甲缝里还有泥,定是自己去采的山泉水。他忽然想起那年周砚山为了给他找一块适合刻砚的石料,在山里转了三天,回来时裤脚全是泥,却举着块青灰色的石头笑:“你看这石纹,像不像谷里的云?”
夜里沈砚之被雨声惊醒,窗外的芭蕉叶被打得噼啪响。他披衣起身,看见周砚山披着衣坐在案前,就着烛火给他那株兰画写生。宣纸上的兰沾着雨,花瓣微微蜷着,却偏有一片花瓣朝着窗棂,像在追那点漏进来的街灯。
“画错了。”沈砚之走过去,指尖点在花瓣上,“它要朝着光,再挺一点,你看这叶,即便是弯的,根也是直的。”
周砚山握住他的手,笔尖在纸上拖出浅淡的墨痕:“是我画得不好,该让你自己来。”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墨香,和当年在京中握着他磨墨时一模一样。
沈砚之挣了挣,没挣开。窗外的雨敲着芭蕉,屋里的兰在案上静静立着,花瓣上的露水不知何时干了,只留下淡淡的白痕,像谁用指尖轻轻划过。烛火在宣纸上投下两人的影子,头挨着头,像当年在周砚山的书房里,他趴在旁边看周砚山写字,影子也是这样叠在一起。
“‘墨韵斋’的事,”沈砚之忽然开口,目光落在那株兰上,“是我父亲做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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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砚山的笔顿了顿,墨滴落在纸上,晕成个小小的圈。“他也是急了,听说你母亲病了,想逼你回来。”他把笔放下,转身看着沈砚之,“我已经让掌柜的重新盘了铺子,还在原来的地方,门匾上的字掉了块,等你来补。”
沈砚之笑了,指尖划过兰的花瓣:“补什么?换块新的,写‘兰居’如何?”
周砚山也笑,烛火在他眼里跳:“好,就叫‘兰居’,门口种满兰草,让你天天看。”
五
入夏时,京里的兰开得正盛。沈砚之在周砚山的书房辟了个花架,最高层摆着从谷里移来的兰,如今又抽出了片新叶,朝着窗外的光;下面是渐渐转绿的文竹,周砚山说:“你看,它也知道有人疼了,就肯好好长了。”
老管家来送书信时,手里提着个竹篮,里面是母亲亲手做的点心,形状都捏成了兰草的样子。他看着花架上的兰直笑:“先生当年说,这兰要在深谷里才开得好,离了那石缝就活不成,如今看来,在哪都一样。”
沈砚之正在给兰浇水,山泉水顺着叶尖滴落,打在花盆里的陶粒上,发出清脆的响。“它不是为深谷开的,”他伸手拂去一片黄叶,“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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