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见乌涂齐，返回津门（二更）（2 / 3）

周永动了。

他放下木箱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探入尸傀大张的口中。指尖触到一枚冰凉坚硬的物事，形如枣核，通体乌黑，尾端刻着细密梵文。他拇指抵住钉首，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，沿着钉身纹路轻轻一旋——

“叮。”

一声脆响，钉子脱落。

尸傀身躯骤然僵直，随即“砰”地炸开，化作漫天黑灰。灰烬落地即燃，火苗幽蓝，无声无息，烧尽处只余下寸许白灰，灰中嵌着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，针尖弯钩，钩尖渗着一点猩红。

“断魂钩。”秦庚瞳孔微缩，“洋人请的‘鬼工坊’出手了。他们不止破了阴山阵眼，还把阴山底下镇压的‘百骸冢’也掘开了。”

张跺爷抹了把脸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：“妈的，连死人都不放过……这世道，真他妈饿疯了。”

马车重新启动，速度却慢了下来。张跺爷亲自执鞭，专挑偏僻小巷穿行，车辙压过几处新泼的桐油——那是津门地下帮会的暗号，意思是有“脏货”过境，各路宵小退避三舍。可油迹未干，巷子尽头却闪出七八条黑影，个个赤膊，胸膛绘着狰狞鬼面，手持锯齿短刀，刀刃泛着青绿幽光。

“野狐岭的‘啃骨帮’。”张跺爷冷笑，“平日只劫货不杀人，今儿倒敢拦伏波司的镖？”

话音未落，为首那人已踏前一步，刀尖直指周永咽喉：“箱子里的东西，留下。人，可以走。”

周永没看那人，目光落在他脚踝——那里缠着一圈褪色红布，布角绣着半片枯叶。这是阴山附近猎户世代相传的“避瘴符”，但符纹已被血浸透，扭曲变形，反而成了引瘴的诱饵。

“你们被种了‘瘴引’。”周永开口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，“三日前，有人在野狐岭老槐树下埋了七具童尸，尸心剜空，填满阴山瘴母。你们踩过那片地，瘴气入血，七日必狂。现在，还剩四天。”

那人脸色骤变，握刀的手开始发抖。身后几个喽啰也纷纷低头看自己脚踝，果然见红布下皮肤泛起蛛网状青斑。

“箱子里的东西，能解瘴。”周永缓缓起身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弯曲，像一张拉满的弓，“但只够救一人。你们，谁先来？”

死寂。

啃骨帮众人面面相觑，眼中贪婪与恐惧激烈交战。突然，一人怪叫一声，挥刀劈向同伴后颈！刀光未至，周永身影已至——他没出拳，只是屈指一弹，指尖正中那人持刀手腕尺骨。清脆骨裂声响起，短刀当啷落地，那人抱着手腕惨嚎，指缝间涌出的血竟是黑紫色。

“再动，断的就不止是骨头了。”周永转身，重新提起木箱，“想活命，跟着车辙走。明日辰时，南市药王庙后巷，拿这个换解药。”

他抛出一粒蜡丸，落在那人脚边。蜡丸滚了两圈，裂开一道细缝，露出里面半枚青黑色药丸，药丸中央，赫然嵌着一枚细小金针，针尖弯钩，与方才尸傀灰烬中的断魂钩一模一样。

啃骨帮众人怔在原地，直到马车拐过街角，才有人颤抖着捡起蜡丸，对着天光细看——那金针针尾，竟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苏”字。

车行十里，日头渐高，暑气蒸腾如沸水。周永额角沁出细汗，却始终未擦。他忽然开口：“师父，阴山龙脉既断，为何津门地气未溃？”

叶岚禅闭目养神，闻言眼皮未抬：“因为有人把‘龙心’偷出来了。”

“龙心？”

“不是阴山主峰下的‘地髓玉髓’。”叶岚禅终于睁眼，目光如刀，“一块拳头大的温玉，通体赤红，内里有血丝游走，日夜搏动，如活物之心。取出来那天，阴山一夜秃顶，千年古松尽数枯死。可这玉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永背上的镇岳，又掠过武瑶娣腰间那枚残缺的青铜虎符：“……如今就在那趟镖里。”

车厢内空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