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见乌涂齐，返回津门（二更）（3 / 3）

骤然凝固。

张跺爷握缰的手一紧，指节泛白；龙府和下意识摸向刀柄；沈义空荡的袖管无风自动；秦庚捻符的指尖微微一顿，黄符边缘悄然燃起一星青火。

只有武瑶娣神色未变，她伸手撩开车帘一角，望向远处起伏的荒岗。岗上枯草如刀，割裂灼热的风。就在那一瞬，她眼角余光瞥见——岗顶枯树杈上，静静悬着一只纸扎的白鹤。鹤身素白，双翅展开，喙部却漆成血红，正对着马车方向，微微颔首。

那是“引路鹤”。

传说中，只有将死之人，或即将踏入绝地者，才会被引路鹤盯上。

武瑶娣放下帘子，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轻声道：“快到了。”

果然，未及半盏茶功夫，前方地平线处，一座灰黑色山影缓缓浮现。山势不高，却陡峭如削，山体裸露着大片赭红色岩层，远远望去，像一道凝固的、巨大而沉默的伤口。

八光山。

山脚处，已有十余辆马车停驻。车旁站着些人，衣着各异，有穿绸缎的商贾，有披袈裟的僧人，还有腰悬雁翎刀的镖师。但所有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死灰，眼神空洞，动作僵硬，仿佛一具具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。

最前方，一辆黑檀木打造的华贵马车静静停着，车帘低垂，帘角绣着一朵暗金色的八瓣莲。

张跺爷勒住缰绳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奉天府……接镖的人，到了。”

周永踏上八光山第一级石阶时，脚下青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震动。不是地震，而是某种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时，鳞甲刮过岩层的声响。他脚步一顿，低头看向自己影子——烈日当空，影子本该浓黑清晰，可此刻，那影子边缘竟浮动着一层极淡的、蛇形的涟漪。

就像……有什么东西，正从影子里，缓缓抬头。

他没回头，只将左手按在镇岳刀柄上，指腹摩挲着油布下凸起的龙鳞纹路。那纹路微微发烫，仿佛回应。

身后，秦庚低声念了句道号，拂尘丝无风自动，根根绷直如针。

叶岚禅咳嗽着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龟甲，龟甲裂痕纵横，中心却嵌着一粒米粒大的赤色玉石——正是他方才说的“地髓玉髓”。

玉石表面，血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缓缓游动。

而就在此时，八光山深处，一声悠长龙吟，穿透云层，直贯九霄。

那不是活物之声。

是地脉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