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6.功成（月底求月票~）（2 / 4）

作簌簌剥落，“不是因为他让人遗忘，而是他让‘遗忘’本身成为一种主动选择——就像你刚才本能地回避那滴泪。你的大脑在替你做决定：‘这个信息危险，屏蔽它。’而他，只是把这种屏蔽机制，变成了物理法则。”

她顿了顿，海风卷起一缕发丝，扫过马恩手背：“所以收容他的唯一路径，不是增强你的记忆能力，而是让你重新获得‘不选择’的权力。”

马恩瞳孔微缩：“……放弃认知抗性？”

“不。”小媞摇头，发丝在风中划出银亮弧线，“是让你的疯狂，变得足够混沌。”

她指向海洋：“你看那浪。每一秒都在碎裂，又每一秒都在重生。它不记住自己上一秒的形状，也不规划下一秒的轨迹。它只是存在。而你的现实扭曲力，从来不是精密仪器——它是海啸，是岩浆，是失控的恒星坍缩。可你总想给它装上仪表盘，标上刻度，写满操作手册。”

马恩沉默。远处，浪头撞上礁石，炸开雪白碎沫，又迅速被下一道浪吞没。那景象莫名让他想起异常控制局核心数据库的底层架构图——无数动态生成又即时销毁的临时节点，永无休止的熵增循环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你调整我的恢复方向，不是为了让我‘记住’不可记忆者，而是让我……像海一样‘不记’？”

小媞笑了。这次笑意真正抵达眼底，像冰层下涌动的暖流：“聪明点，总算没让我白费力气。”她忽然抬手，食指点向马恩眉心，“最后一步。别抗拒。”

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，马恩眼前骤然倾泻出亿万光点。不是图像，不是声音，是纯粹的“意义”洪流——童年雨夜窗玻璃上的水痕走向，母亲哼唱走调摇篮曲时声带震颤频率，第一次用现实扭曲力捏碎玻璃杯时，碎片在空中悬浮的秒内折射的七种光谱偏移……所有被主动遗忘、被系统归档为“冗余数据”的感官切片，此刻全部苏醒，尖叫着冲向意识中枢。

剧痛。不是肉体的，是认知层面的撕裂感。仿佛有人把他大脑皮层一张张揭下来，又用烧红的烙铁重新拼接。他膝盖一软，单膝跪进湿沙，喉咙里涌上铁锈味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——他知道，只要松懈一瞬，这些信息就会被本能判定为威胁，启动新一轮覆盖。

“撑住！”小媞的声音穿透噪音，“感受它们！不是分析，不是分类，不是命名！让它们在你血管里流，在你骨头里震，在你肺泡里膨胀！你是容器，不是法官！”

马恩仰起头，夕阳已沉入海平线，仅余天幕燃烧的紫红余烬。他张开嘴，却没呼喊，只是任由那些破碎的意义洪流灌入——左耳听见五岁时邻居狗吠的泛音结构，右耳尝到七岁生日蛋糕糖霜在舌尖融化的甜度曲线，后颈皮肤感知到十二岁初雪落在裸露处的结晶温度……感官边界彻底溶解，世界坍缩成一张巨大而混乱的神经突触网。

就在意识即将被信息海啸冲散的临界点，他忽然“听”见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
像一枚齿轮，终于咬合进某个空缺的槽位。

疼痛潮水般退去。马恩剧烈喘息，发现自己的手正无意识抠进沙地，指甲缝里嵌满黑褐色湿泥。而前方海面，不知何时浮起一盏灯。

不是船灯，不是航标。是那种老式煤油灯，玻璃罩蒙着薄雾，灯焰呈病态的幽绿色，在渐浓的暮色里明明灭灭，像一颗垂死的心脏在搏动。

小媞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侧，望着那盏灯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他来了。”

马恩没问“谁”。他知道。不可记忆者不会以实体降临，他只会在“被注视”的瞬间，成为注视行为本身投下的阴影。此刻那盏灯，就是马恩刚刚在信息洪流中“不选择”所诞生的第一个锚点——不是记忆的锚点，而是存在的锚点。

灯焰忽然暴涨，幽绿光芒如活物般漫过海面，所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