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27.怎么样的人（1 / 4）



马恩对她的观点不置可否：

“第三个问题是什么？”

秦岚用笔敲了敲沙发的扶手：

“你对爱情和婚姻有什么看法，就以你现在的理解去说就行了。”

马恩微微皱了皱眉，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倒是...

“所以你觉得，我其实是在压抑自己？”马恩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却平稳，“为了维持那段婚姻的表象，我戴上了面具，扮演一个完美丈夫，而最终因为某种积累的情绪爆发，导致了不可挽回的结果？”

秦岚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像是怜悯，又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。

“我不是在给你定罪。”她终于说道，“我只是在尝试拼凑出一块块碎片??你的记忆、你朋友的叙述、你在幻觉中看到的画面、你对‘她’的反应……所有这些都在指向某种失衡。而失衡必然要寻找出口。”

马恩轻轻靠向椅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位置??那里曾经戴着婚戒，如今只剩一道浅淡的痕迹。

“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为什么我没有梦到争吵？没有梦到暴力？没有梦到血？”他问，“我梦到的是平静，是早餐的香气，是她在背后靠着我睡着时的温度。这不像一个杀人者会有的梦境。”

“正因为你是杀人者，才更可能梦见这些。”秦岚的声音轻得几乎像叹息，“人类的大脑很擅长自我欺骗。它不会直接让你面对最痛苦的事实，而是用温柔的方式包裹住真相，一层层地试探你能否承受。你梦里的那些画面，或许不是回忆，而是补偿??是你潜意识里渴望弥补的东西。”

马恩沉默片刻。

“可如果我真的杀了她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为什么要忘记？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种混乱？直接接受现实，忏悔，赎罪，难道不比现在这样半死不活地挣扎更好？”

“因为你无法接受那个版本的自己。”秦岚说，“你构建了一个新的世界，在这个世界里，她是失踪的，是被某种外力带走的，而不是死于你手。你甚至可能已经说服了自己，你们的关系依旧美好，她依然爱你，你也依旧爱她。但这种信念太脆弱了，所以它需要不断加固??比如通过那些看似完美的回忆，比如通过朋友们一致的赞美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微凝。
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？真正深爱一个人的人，往往最难承认自己伤害过对方。他们宁愿相信对方消失了，也不愿承认是自己亲手推开了她。哪怕那只是一次失控的怒吼，一次冷漠的转身，一次本可以挽回却没有伸出手的时刻。”

马恩闭上眼。

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厨房的场景??阳光斜照进窗台，煎蛋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，她在后面轻声说：“别工作了，陪我去海边吧，今天天气很好。”

而他说：“等我把这份报告写完。”

然后她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走过来靠在他肩上，慢慢地睡着了。

他记得那一刻的心软，也记得随后涌上的烦躁??为什么总是打断他？为什么不能理解他的责任？

但他当时没有动，任由她靠着，直到自己完成工作，回头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。

那是最后一次见到她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马恩睁开眼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没有挽留她。我没有拥抱她。我没有放下工作去陪她看海。我让她失望了。”

“但这不等于我杀了她。”

“不一定非要是物理意义上的杀死。”秦岚轻声道，“有时候，冷漠就是凶器，忽视就是谋杀。当一个人彻底从你的生活中退场，而你明明有机会拉住她却选择了沉默??那种死亡，是从心开始的。”

马恩呼吸微微一滞。

他知道她在引导他走向某个结论，但他无法否认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
可问题是??这一切真的发生过吗？

还是说，这也是新世界的剧本之一？

他忽然想起陈牧师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有些记忆不是用来记住的，是用来控制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