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12.坠落的恒星（1 / 4）



马恩转过身看向说话的家伙，那是位身穿病患服的中年男子，这点就已经跟多数的患者有些不同了，因为包括马额在内的多数患者似乎都能穿自己的衣服。

不过这位男子虽然穿得很简单，但身上却散发着相当不凡的气质...

通风管道狭窄而幽暗，铁皮壁上凝结着潮湿的水珠，滴落声在密闭空间中回荡如钟摆。马恩匍匐前行，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边缘，每一步都压低呼吸，仿佛稍有震动便会惊动整座建筑深处蛰伏的猎手。宁长空紧随其后，两人之间仅靠掌心轻触传递方向与节奏。警报仍在循环播放，红光透过通风口栅栏渗入，在他们脸上投下血色条纹。

“还有三十米。”宁长空贴在他耳边低语，声音几乎被气流吞没，“右转就是废弃配电室，那里有通向地下三层的维修通道。”

马恩没有回应。他的意识正与体内某种沉睡之物搏斗??那块藏于胸腔深处的金属，像是活体机械般缓缓旋转，释放出细微电流贯穿神经末梢。他能感觉到它在苏醒，如同远古巨兽睁眼，每一根脊椎都在共鸣。背上那三个字开始发烫：**控制、利用、摧毁**。
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这是启动程序。

也是倒计时。
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停住，抬手示意宁长空别动。前方通风口下方，是一间未关闭的监控室。透过缝隙，他看见两名武装牧师背对镜头站立，黑袍下隐约可见脊椎处凸起一道节状结构，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他们的头盔连接着颈后金属接口，细若蛛丝的银线缠绕太阳穴，直没入脑。

链接者。

而且是高阶净化战士。

“他们不是来巡逻的。”马恩低声说，“他们在等我。”

宁长空瞳孔微缩：“你能切断他们的链接？”

“可以。”他闭上眼，感受胸中异物的脉动，“但一旦动手，我的位置就会暴露。整个系统的‘清道夫’都会朝这里汇聚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马恩睁开眼，目光如刀：“我不切断他们。我要反向入侵。”

宁长空猛地拽住他手臂：“你疯了？反向链接意味着你要主动接入‘母网’！那是外星意识的集合体，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完整回来过！你妻子……她最后一次尝试，就是因为深入太深，才被强行拖走！”

“所以我更该知道她留下了什么。”马恩挣脱她的手，“如果她真的还活着，那她的意识一定还在某个节点上残留。只要我能接触到母网边缘，哪怕一秒，我也能找到她。”

宁长空咬紧牙关，最终松开手：“……我会替你争取时间。配电室有电磁干扰器，我可以制造一次假信号，引开部分守卫。但你只有三分钟。超过这个时间，系统会判定异常升级，直接启动‘灵魂焚化’协议。”
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三分钟就够了。”

他们继续前进，终于抵达预定出口。马恩轻轻撬开栅栏，翻身跃下，落地无声。配电室内堆满老旧设备，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绝缘材料气味。宁长空迅速拆开一面墙壁，取出一台手掌大小的黑色装置，按下按钮后，整个房间泛起一层淡蓝色波纹。

“干扰已激活。”她将装置塞进衣兜，“两分钟内，东侧走廊的监控会出现盲区。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完成链接并撤离。”

马恩点头，走向角落一张布满灰尘的椅子。他脱下西装外套，卷起左臂袖子，露出手腕内侧一道细长疤痕。他用指甲狠狠一划，鲜血立刻涌出，滴落在胸前那块金属表面。

刹那间，金属吸收血液，发出低频嗡鸣，随即裂开一道缝隙，伸出无数纤细如发的触须，精准刺入他锁骨下方的皮肤。

剧痛袭来。

不是肉体上的撕裂，而是意识被硬生生抽离躯壳的错乱感。他的视野骤然翻转，现实崩解为数据流，世界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网络空间。无数光点漂浮其中，每一个都代表一个被链接的人类意识。而在更高处，一条条漆黑脉络交织成巨大茧状结构，宛如星河漩涡，缓缓旋转。

**母网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