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上都再失 金佛北遁（5 / 6）

拉车的马匹都惊恐地嘶鸣起来，队伍瞬间濒临崩溃！

千钧一发之际！

那尊被污秽包裹的金佛，猛地一震！覆盖其上的灰黑色纹路疯狂地扭动起来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！

“吽——！”

一声低沉、威严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怒吼，并非通过空气传播，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响！一道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虚影，自金佛污痕最深处的眉心骤然显现、膨胀！

那是大威德金刚的忿怒法相！
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，九面狰狞（居中为水牛首），三十四臂各持金刚杵、钺刀、嘎巴拉碗等伏魔法器，十六足踏八兽与八天王！其相虽怖，却散发着粉碎一切邪魔、破除一切障碍的无上威严与慈悲！那冰冷的金刚怒目，如同两道实质的闪电，瞬间刺穿了张玄素隔空袭来的魔音咒力！

轰！

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在山坳中爆开！所有陷入狂乱的人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，瞬间清醒过来，眼中的疯狂褪去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心悸。那股阴冷的咒力如同冰雪消融，被金刚怒相彻底驱散！

多吉坚赞挣扎着抬起头，看着金佛眉心那渐渐隐去的金刚虚影，又望向北方那深邃无垠的星空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明悟涌上心头。他挣扎着爬起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：“邪法已破！追兵将至！速速上马！向北！一直向北！”

半个月后。

漠北，斡难河源头，布尔罕山脚下。

寒风卷过枯黄的草原，吹动着残破的旌旗。一支形容枯槁、不足百人的队伍，如同从地狱中挣扎而出的幽灵，终于抵达了这片蒙古帝国最初的发祥之地。残存的怯薛武士拄着长矛才能勉强站立，战马瘦骨嶙峋。几辆破败的马车停在一条清澈但冰冷刺骨的溪流旁。

乌力罕被搀扶下车，望着眼前苍茫而陌生的群山，眼中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。家眷们相拥而泣，哭声被寒风撕碎。

多吉坚赞拒绝了搀扶。他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，亲自指挥着最后几名喇嘛，小心翼翼地将那尊包裹严实的金佛，抬到溪流边一处背风向阳、由几块天然巨石围成的祭坛之上。他一层层，无比郑重地解开包裹的毛毡和绸缎。

当那尊布满灰黑色扭曲污痕的金佛再次显露在漠北苍凉的天空下时，残存的元廷遗民们纷纷跪倒在地，发出压抑的哭声。那污痕，在漠北纯净却凛冽的阳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，如同王朝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
多吉坚赞走到金佛前，用冰冷的溪水净手、净面。他整理了一下破碎染血的僧袍，然后，缓缓地、无比艰难地，在金佛前盘膝坐下。他没有诵经，也没有祈祷。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双手艰难地抬起，十指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，开始结印。

不是大日如来印，也不是任何常见的禅定手印。

而是……大威德金刚根本印！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，降伏死魔业障的终极法印！

他的动作生涩而沉重，每一个指诀的变化都牵动着体内的伤势，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。但他眼神坚定，如同磐石。随着手印的逐渐成型，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、带着破灭与新生意志的金刚之力，从他枯槁的身躯中艰难升起，如同风中残烛，却顽强地投向那尊布满污痕的金佛。

金佛沉寂。污痕依旧。

多吉坚赞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，结印的双手也开始不稳。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蕴含着生命本源的精血混合着最后的佛力修为，化作一道血箭，喷在金佛眉心那道最深的污痕之上！

嗡——！

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嗡鸣，自金佛深处响起！仿佛沉睡了许久的巨兽被唤醒！那眉心沾染了精血的污痕，骤然亮起！不是璀璨的金光，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