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1章 相见（1 / 4）



“有人要见你，先跟我们出来。”

监卫对他说道。

“嗯？这么快？应该是海德莉来了吧？”安然心想。

他正想要走出去，但这时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居然是之前那为将他们抓起来的绣衣领局。

...

“你真的……为了我来的？”姜思的声音轻得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，指尖微微发颤，悬在半空不敢落下，仿佛只要轻轻一碰，眼前这个人就会化作晨雾消散。她垂着眼，睫毛在烛火下投出细密的影子，喉间微动，却再没吐出一个字。

屋内忽然静得只剩铜炉里香屑迸裂的细微噼啪声。

亚子早已退至堂室，临走前还朝他们眨了眨眼，顺手带上了雕花木门。门轴轻转，咔嗒一声，隔开了内外两个世界——门外是七庭天洲规矩森严的礼制、是禹行家如履薄冰的权柄；门内，只有她与他，还有那封被反复摩挲过边角、几乎泛起毛边的信。

“不是这封信。”安然从怀里取出它，纸面已有些软皱，却仍被妥帖地压在胸口最贴近心跳的位置，“我拆开看了三次。第一次看不懂，第二次读出了‘别等我’，第三次……才看懂最后一句——‘若你来，便不是梦’。”

姜思猛地抬头。

那双紫眸在烛光里亮得惊人，像两簇被骤然点燃的幽焰，映着她眼底翻涌的惊、怯、痛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近乎绝望的希冀。

“你不怕？”她忽然问，声音哑了，“不怕这是个陷阱？不怕我根本不是什么悦乐公主，只是借着旧名编造的一场戏？不怕……我早就不记得你了？”

“怕。”安然点头，答得干脆，“但更怕不来。”

他往前一步，离她不过半臂之距，抬起手，却没有触碰她，只是将那封信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：“你说‘若你来’——那就说明，你心里早就算好了我会来。你写的时候，手是稳的，墨是干的，信封上的火漆印都没裂痕。一个心死的人，写不出这么倔的字。”

姜思怔住。

她低头看着那封信，指尖无意识抚过末尾那一笔略带钩挑的“乐”字——那是她幼时在人间学的字体，后来在地府改用篆隶，唯独这个字，她始终没换。

“你记不记得……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像怕惊扰什么，“在淮水边，你替我捡过一只掉进泥潭的纸鸢。竹骨断了三根，绢面糊了泥，你蹲在岸边，用草茎一根根穿过去，还说……‘断了也能飞，只要线还在手里’。”

“我记得。”安然笑了，眼角微弯，“你还把那只纸鸢烧了，说怕它飞去地府，把阴气带回人间。”

“……那不是我烧的。”姜思低声纠正，唇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了一瞬，“是亚子偷偷点的火，我还追着她满山跑，结果摔进芦苇荡，沾了一身水藻。”

两人同时沉默了一息。

然后，姜思先笑出了声。

不是那种端庄得体的浅笑，而是肩膀微微耸动、鼻尖发红、眼睛弯成月牙的真实笑意——像久旱的河床终于裂开第一道湿润的缝，像冻僵的枝头猝然绽出一朵雪梅。她抬手捂住嘴，可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，清凌凌的，带着点哽咽的尾音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？”她问，眼尾沁出一点水光。

“因为那天你头发上缠着水草，像条小人鱼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你骂亚子‘坏心眼的泥鳅精’，她气得当场变回原形，甩了你一脸淤泥。”

姜思笑得更厉害了，眼泪终于滚下来，砸在信纸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她慌忙去擦，指尖却蹭到了他袖口——那里绣着一道极细的银线，蜿蜒如溪，正是淮水的纹样。

“你……还留着这个？”她指尖一顿。

“嗯。裁衣铺老板说这是‘镇魂线’，能护生人不被阴气蚀骨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