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亚子的信（3 / 4）

瞬间，她胸前命纹光芒骤盛，不再仅仅是微光，而是一道温润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晕，自她心口蔓延而出，温柔地笼罩住他全身。那光并不灼热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力量，渗入他每一寸被深渊污秽侵蚀的肌理，抚平撕裂的痛楚，加速焦黑伤口的愈合。他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，在金光浸润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，新生的皮肉泛着健康的微光。

他舒服地喟叹一声，放松身体，任由那暖流涤荡四肢百骸。低头，看见她紧握自己的手背上，也浮现出同样色泽的淡淡金纹，正与他手背上的印记遥相呼应，脉动同频。

“……这算什么？”他好奇地晃了晃两人交叠的手，“情侣纹身？”

她终于绷不住，唇角狠狠一抽，几乎要笑出声，又强行憋住，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，带着点哭过之后的软糯和无可奈何的纵容。她没松手，反而更紧地扣住他的手指，仿佛怕这失而复得的温度再次溜走。

“……是命纹的……共生共鸣。”她声音还有点哑，却已恢复了天使特有的清越，“它在修复你。因为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耳后那道暗金纹，又落回他脸上，银眸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，碎成星尘，“因为你现在，是我的命。”

海天之间，风浪渐歇。远方，最后一片猩红云翳被撕裂的光轮彻底驱散，露出其后澄澈如洗的湛蓝天幕。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，将漂浮的血色海面染成一片流动的、破碎的金箔。天堂岛的轮廓在光中渐渐清晰，断壁残垣之上，幸存的天使们正艰难地升起新的、微弱却执拗的光幕。

洛缪松开他的手，却并未起身。她俯下身，银发如瀑垂落，遮住了两人交叠的视线。接着，她做了一件让玄戈剑在远处惊得差点从龙形状态跌进海里的事——

她捧起他的脸，指尖带着微凉的海水气息，拇指轻轻拭去他唇角一道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。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，仿佛擦拭的是易碎的琉璃。然后，在他愕然的目光中，她微微仰起脸，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，鼻尖几乎相触。

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紊乱的呼吸，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出的、自己颤抖的倒影。

“……契约第一守则。”她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他鼓膜上，“生死同契，永不相弃。”

他喉结滚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一手扶住她纤细的后颈，一手轻轻托住她腰际，将这脆弱又坚韧的依偎，稳稳地、牢牢地，纳入自己臂弯。

海风温柔，浪花轻吟。

远处，费恩克利拄着断裂的权杖，艰难地站直身体，望向这片寂静的海湾。他布满皱纹的脸上，血污与疲惫交织，可当目光触及那相拥的两个身影时，浑浊的老眼中，却缓缓淌下两行混浊的泪水。他抬起枯瘦的手，对着那方向，深深、深深地，弯下了他作为海渊大祭司的最后一份脊梁。

同一时刻，天堂岛最高处的废墟之上，芙尔莎静静伫立。她手中那枚曾作为契约信物的金叶，早已黯淡无光，此刻却在她掌心，毫无征兆地，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缝隙之中，一缕纯净得不带丝毫杂质的金色光丝，正缓缓逸散而出，无声无息，融入远方那对相拥者周身流转的、温润而磅礴的金芒之中。

那光丝飘渺，却仿佛带着亘古的叹息，与某种无声的……祝福。

洛缪的额头仍抵着他，睫毛轻颤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：“……以后，别再一个人跳了。”

他闭着眼，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微凉触感，嘴角慢慢扬起，勾勒出一个近乎餍足的弧度：“嗯。有你抱着，跳哪儿都踏实。”

她终于低低地、轻轻地，应了一声。

那声音融进海风，飘向远方，飘向劫后重生的岛屿，飘向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，飘向……未来所有未知的、或许依旧布满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