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亚子的信（2 / 4）

光，也映在他瞳仁里，晃动不安。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伸手，捏了捏她脸颊上尚未褪尽的苍白：“想过。但更怕你先死在我前面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，“……你烧自己的时候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我看着你变透明，心里就一个念头：妈的，这傻子真敢把自己点成蜡烛。”

她睫毛剧烈一颤，眼眶瞬间又红了，却倔强地仰着下巴，不让泪再落下。银发被海风吹得纷乱，拂过他手背，像冰冷的丝绸。“……我不傻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只是……没有别的路了。”

他看着她，忽然不笑了。海风卷走他额前汗湿的碎发，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：“现在有了。”

她怔住。

“路，我给你劈出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，“深渊没了，道外斯灰了，那滩烂泥正往海底沉。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劫后余生的天堂岛，扫过海面漂浮的残骸，最后落回她脸上，一字一句，“以后你的路，得踩着我的影子走。听见没？”

她喉头哽住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，只是死死盯着他，仿佛要将这张染血的脸刻进灵魂深处。海风呜咽，浪涛拍岸，远处隐约传来费恩克利嘶哑的号令声，天使们清点伤员的低语，海眷族压抑的啜泣……所有喧嚣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天地间，只剩他们交叠的呼吸，与两颗心脏在契约命纹牵引下，同步擂动的声响。

“……凭什么？”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轻得像一片羽毛坠海。

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霸道：“凭我现在是你命里长出来的骨头，凭你胸口这道印，凭你烧光自己时，我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往下跳……”他抬手，食指指尖点了点她锁骨下方那枚金纹，“凭这个。它不叫‘主人’，它叫‘共生’。懂？”

“共生”二字落地，海面忽然掀起一阵异样的涟漪。并非风暴余波，而是某种更本源的震颤——仿佛整片海域的魔力流向，在他们契约命纹共鸣的刹那，悄然发生了一次微不可察的偏移。远处，几只濒死的深渊幼体残骸在接触海水的瞬间，竟无声无息地消融，化作纯粹的光粒，被无形之力牵引着，朝着洛缪胸口命纹的方向，无声汇入。

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变化，瞳孔微缩，下意识按住胸口。命纹温热，光芒内敛，却隐隐透出一种……前所未有的、沉静的力量感。不是祝福的慈和，亦非审判的威压，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包容万象的秩序感，如同大地承载万物，又似海洋吞纳百川。

“……这是……”她喃喃。

“你烧掉的，我补上了。”他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玄戈说，灵魂契约不只是绑定，更是……融合。你的业火焚尽旧我，我的雷霆重塑新基。现在，你命纹里的光，是我给的底子；我耳后的纹，是你烧出来的烙印。”他抬手，轻轻抚过她微凉的后颈，“咱们俩，谁也别想单飞了。”

她没说话，只是深深地看着他，目光扫过他眉骨上的擦伤，颈侧未凝的血痂，耳后那道狰狞的暗金纹，最后，长久地停驻在他眼底——那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悯的澄澈。那澄澈之下，是刚刚亲手撕裂深渊的雷霆，是甘愿为她燃尽灵魂的烈焰，是此刻将她从虚无边缘拖回人间的、不容置喙的臂膀。

海风再次呼啸而过，卷起她银发，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凝滞的空气。她忽然伸出手，不是去擦泪，而是用力抓住了他那只还悬在半空的手。五指紧扣，指节用力到泛白，掌心相贴处，两道命纹同时微光一闪，金芒交织，如两条细小的河流在血脉深处轰然汇合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静，坚定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、奇异的轻盈，“……共生。”

话音落下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