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劝进(1 / 4)
武昌,督军行辕内。
韩复坐在榻边,一手牵着赵麦冬的纤纤素手,另一手抚在对方还很平坦的小腹上,温言说道:“夫人这些时日但在家中静养,三香行之事,让江蓠与王来双他们操持便可。”
“可是少爷,孙...
柳同春话音未落,西大街南端忽地腾起一片火光,浓烟滚滚直冲天际,映得半边夜空泛着铁锈般的暗红。那火势来得蹊跷——既非风助,亦非人掷火把,倒似从几处民宅的窗棂里、门缝中,无声无息地钻了出来,甫一燎燃,便如活物般顺着墙根、檐角、木梁疯长,眨眼间连成一片火海。火光之下,影影绰绰,竟有数十人赤膊袒胸,手持竹竿挑着浸油破布,在火墙后奔走呼号:“大明复国!赤帜已举!章抚台亲开城门,尔等还不弃暗投明?!”
柳同春心头猛沉,这嗓音他听过——是巡抚衙门文书房的老吏赵三,平日最是唯唯诺诺,连咳嗽都压着嗓子,此刻却声若裂帛,字字带血!
“赵三?!”他失声低吼,“他怎敢……”
话未说完,身后忽传来一阵沉闷鼓声,由远及近,不疾不徐,每一下都像擂在人心口上。紧接着,一队人自西大街东侧巷口缓缓踱出。为首者披一件褪色绯袍,腰悬旧制铜鱼符,左袖空荡荡束在腰带上,右臂却高擎一面玄底赤字大旗——旗面已烧得焦黑蜷曲,可那“明”字,依旧鲜烈如泼血!
正是南昌府经历司经历,致仕老臣沈砚舟。
此人七十三岁,耳聋目昏,三年前便已告病归乡,连章于天赴任时的接风宴都未曾出席。柳同春亲眼见过他拄拐杖过街都要歇两回,今日却挺直腰杆立在火光里,白发被热浪吹得猎猎翻飞,枯瘦手指攥紧旗杆,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柳都司。”沈砚舟目光越过刀阵,直直钉在柳同春脸上,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,“老朽替江西百姓问一句:你守的,是大清的门,还是江西人的命?”
柳同春喉头一哽,竟答不出半个字。
他当然知道答案——这满城火光里,烧的是粮仓、是衙署、是典当行;可火光之外,蹲在街角啃冷馍的,是武宁逃来的饥民;扒着城墙砖缝舔雨水的,是鄱阳湖水灾后只剩半条命的渔户;抱着襁褓跪在巡抚衙门前哭嚎半日无人应的,是三个儿子全被征去赣州修城墙、活活累死的寡妇。这些人的命,早被官府当柴火劈了,哪还配得上“守”字?
可这话,他不能说。
他只是江西掌印都司,不是江西的爹娘。
“放箭!”柳同春猛地拔出佩刀,刀尖直指沈砚舟咽喉,“格杀勿论!”
弓弦嗡鸣,十余支羽箭破空而出。
沈砚舟纹丝不动,只将旗杆往地上一顿。
“铮——!”
一声金铁交击的锐响炸开!
火光骤然暴涨,数十道黑影自两侧屋脊、断墙、枯井中暴起跃下,手中并非刀枪,而是粗如儿臂的铁链!链头坠着碗口大的青铜铃铛,此刻正疯狂震颤,发出摄人心魄的“哗啦”巨响。铁链横扫,精准缠住射来羽箭的箭杆,借力一拽一抖——箭簇反向激射,竟尽数钉入柳同春身后亲兵的甲胄缝隙!
惨叫声中,黑影落地,露出真容:全是白发苍苍的老卒。有的缺耳,有的瞎眼,有的腿脚扭曲,却人人胸前挂着一枚暗黄铜牌,牌上蚀刻“永乐二十一年江西备倭营”字样。
沈砚舟枯手一扬,旗面“明”字在火光里翻卷如龙:“当年靖难之役,我辈随建文帝守应天府,城破之日,朱棣焚宫三日,我军残部遁入梅岭,隐姓埋名六十年!今日,该还债了!”
柳同春肝胆俱裂。
建文旧部?!
这名字在清廷密档里,比“鄂党”更令人心悸。顺治初年,江西提督为剿一支三百人的建文余孽,调集三千绿营围困梅岭半月,最终只搜出七具白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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