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龙的传人（1 / 3）



南昌卫在城北的钟陵郡王府隔壁，距离暴动的中心还有一段距离。

此时。

关押宋士頵的这间书房内显得极为安静，一个少年书生与一个年老管家相对而坐，没有谁发出声音。

只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喧哗声...

“老头，别发呆！”魏大胡子一脚踹在门板上，震得门框簌簌掉灰，“再问一遍——刀枪有没有？斧头、铁棍、烧火钳子，哪怕菜刀都行！”

老头喉结上下滚动，额角沁出细密汗珠，嘴唇哆嗦着，却没敢再问一句“官人究竟是哪路神仙”。他瞥了眼缩在柜台后、面色惨白如纸的女儿，又扫过三个抖如筛糠的伙计，终于咬牙道：“有……后院柴房里，有两把劈柴的厚背砍刀，还有一根打更用的枣木梆子，三尺长，碗口粗……”

“够了！”魏大胡子断喝一声，转身便往里走，“浓眉，带两个人跟我去后院！老头，你闺女和伙计，守前门，听见动静就喊——‘湖北新军在此，不伤良善’！喊十遍，少一遍，老子先剁你一根手指头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掀开青布帘子，大步跨进内堂。浓眉汉子应声跟上，另两个战兵一左一右紧随其后。那老头浑身一颤，下意识攥住女儿手腕，低声急促道：“快，快照他说的喊！喊响些！”

女儿泪眼婆娑，却真张开嘴，嘶哑地喊出第一声：“湖北新军在此，不伤良善——！”

声音微弱，却像一根针，刺破门外喧嚣的混沌。

魏大胡子三人已穿过天井，推开柴房木门。一股陈年松脂与腐草气味扑面而来。墙角堆着半人高的干柴，上面斜倚着两把黑黝黝的砍刀，刀身宽厚，刃口钝而沉，显然久未开锋，但分量压手，抡起来足以开瓢。旁边立着那根枣木梆子，通体油亮，显然是被常年摩挲所致。

魏大胡子抄起一把砍刀，随手掂了掂，又甩臂挥了一记，风声呜咽，竟有几分沉雷之势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好家伙，比俺们营里发的制式短柄斧还趁手！”

浓眉汉子也抄起另一把，却皱眉道：“胡子哥，这刀太钝，劈不开硬骨头。”

“谁要劈骨头？”魏大胡子将砍刀插进腰间皮带，顺手抄起枣木梆子，用力一拗——咔嚓！木纹崩裂，露出内里致密金黄的芯材。“劈的是人腿！是胳膊！是砸门的夯货！钝刀砍不死人，可梆子砸下去，骨头碎、筋断、脑浆子都能震出来！记住喽，今儿不是打仗，是救命——救咱们自己，救这铺子里的活人，救城外等着夺门的兄弟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忽听前店方向传来一声凄厉惨叫，紧接着是重物撞翻货架的巨响，木料断裂声、瓷器炸裂声、女子尖叫声混作一团！

“糟了！”浓眉汉子脸色骤变。

魏大胡子却猛地驻足，侧耳凝神——那惨叫之后，竟有一阵奇异的静默，只余粗重喘息与压抑的啜泣。随即，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颤抖着响起，带着哭腔，却异常清晰：“……是……是巡抚衙门那边……火药库……炸了……”

火药库？

魏大胡子瞳孔骤然收缩。

南昌城中，清廷所设火药库，唯有一处——就在巡抚衙门西跨院地下，专储硝磺铅丸，以备城防之需。此地由迟变龙亲自督造，深埋三丈，覆以青砖夹铁板，寻常火攻难及。可若真被引燃……那就不止是炸塌几间屋子的事了！

那是整条西大街的地基都要掀起来！

他猛一跺脚，震得地上浮尘腾起：“走！后墙！翻出去！”

三人撞开柴房后窗，跃入隔壁窄巷。巷子尽头，浓烟已如黑蟒般贴地翻涌，裹挟着刺鼻硫磺与焦糊肉味，直扑口鼻。天空被映成一片病态的暗红，铅云之下，火光竟比日头还灼人。

魏大胡子抹了把脸，黑灰混着汗流进嘴角，咸涩腥苦。他眯眼望向巡抚衙门方向——那里已非火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