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5章 天庭站位（2 / 4）

沉潭般的疲惫。

“你错了。”他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，“你不是为了龙八活下来——你是用龙八的命，给自己换了一张龙宫的门帖。”

春瑛猛地抬头，眼中全是惊愕。

敖广转身，望向李轩：“李轩，你当年假死，是因察觉龙八身负蛟龙血脉，恐遭天庭清算，故以‘自焚于雷劫’之局，骗过天眼，暗中将龙八托付于我。你明知我憎恶欺瞒，却仍把最重的托付，压在我肩上——你信我，胜过信天道。”

李轩终于抬起脸。

泪已干涸，唯余两道灰白泪痕，像刀刻在脸上。

她望着敖广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……你早就知道。”

“七百年前，你在我寝殿外跪了三天三夜，雨水泡烂你的裙角，你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，只把龙八襁褓塞进我手中，说‘她姓敖，不姓蛟’。”敖广闭了闭眼，“那时我就知道，你宁可把自己烧成灰，也要给她一个龙族的名字。”

春瑛如遭雷击，浑身僵直。

原来……原来一切都在他眼里。

原来她自以为隐秘的挣扎、自以为悲壮的牺牲、自以为无人知晓的苦楚——早被这双龙目，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所以你今日来，不是为杀我。”李轩忽然笑了，那笑极淡，极冷，却让敖广心口一紧。

“我是来赎罪的。”她慢慢撑起身子，衣衫尽裂，胸前那道三尺深的伤口依旧汩汩渗血，可她竟似感觉不到疼，“黑律法官不得徇私，可李轩……可以。”

她忽然抬手，一指点向自己眉心。

“住手！”春瑛失声尖叫。

可晚了。

一道幽蓝火光自李轩眉心炸开，瞬间蔓延全身——不是焚身烈焰，而是阴司特有的“判官引魂火”，专焚罪业，不伤肉身。火焰所过之处，她身上所有罪孽气息被尽数剥离，化作缕缕黑烟升腾而起，在半空扭曲成三百二十七个婴孩虚影，个个面带微笑，朝她轻轻一拜，随即消散于风。

火光熄灭时，李轩已伏在地上，气息微弱如游丝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骇人。

她看向敖广，一字一顿：“东海龙王听判——李轩，自愿削去三百年修为，永堕轮回，转世为凡人，历九世贫病孤苦，偿三百二十七童子之命债。此判，即刻生效。”

话音落，她腕间一道赤红契约符文自行燃起，烙入皮肉，灼痛钻心。

敖广霍然变色：“你疯了？！此判一立，你再无回转余地！龙八若知你为她如此……”

“她不必知道。”李轩喘息着打断，嘴角溢出黑血，却仍扯出一丝笑，“她只需记得，她的母亲，是个好人。”

风起了。

吹散最后一缕黑烟，也吹起李轩散乱的白发。

她忽然望向费长房，声音微弱却清晰：“费道长……替我告诉龙八……她父亲，不是敖广。”

费长房浑身一震，手中文剑“当啷”坠地。

“是……是东海蛟龙。”李轩咳出一口血沫，目光却温柔得令人心碎，“他叫敖烬，死于东华上仙之手。他一生桀骜，却只对我笑过三次……最后一次，是在龙八出生那夜。”

春瑛如坠冰窟，四肢百骸尽是寒意。

原来……原来李轩连这个都算到了。

她以自身魂魄为契，将龙八血脉真相封入最后这一句遗言——不是控诉，不是怨毒，而是将一把最锋利的刀，轻轻放在龙八未来必经的路上。

若龙八真有心寻根，终有一日会循着这句话，掘开东海七百年的尘封血案。

而那时，站在她面前的，将是不得不面对真相的敖广，是必须抉择立场的龟丞相，是注定崩塌的水晶宫秩序，更是整个东海水族无法回避的伦理深渊。

这才是李轩真正的“赎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