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2 外使登门（1 / 3）



宋夏交聘，一国之君或太后去世，按惯例会遣使告哀，另一国则会遣使入吊，此乃吊丧之仪。

此番赴宋告哀的使团仍由党项贵族担任正使，汉人官员担任副使。

正使嵬名聿则手捧正式的告哀文书，由舍人引领入...

晨光初透，麦秸巷的青石板路上还浮着一层薄霜。吴记推开窗棂，冷风裹挟着远处茶摊的喧闹扑面而来。李二郎的叫卖声依旧嘹亮：“热茶暖手咧??炭火炉子也备好了！”他瞥了一眼对面紧闭的店门，心中微动：往日此时，曲霭健早已在门前扫地，今日却不见人影。

正疑惑间，身后传来轻响。回头一看，是锦儿端着铜盆走过廊下，发梢沾着水珠，脸颊泛红。“早啊，新来的。”她笑着招呼，“师父今儿起得早，灶房里已经在忙了。”

吴记心头一震，匆匆披衣出门。穿过小院时，忽见厨房门口那片奇异白光比往日更盛，如雾气蒸腾，隐约可见银色器物在其中浮动。他刚要靠近，布帘掀开，谢清欢探出身来：“别愣着！今日有贵客临门，师父点了你打下手。”

“贵客？”

“西夏使团到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昨夜就住进了都亭西驿，今早遣人递了帖子，说要尝‘仙家滋味’。”

吴记怔住。他虽已知晓这饭馆通着两界，却从未想过凡俗外交竟会与此处牵连。还未回神，已被拉进灶房。只见吴铭立于猛火灶前，手持长筷，神情肃穆如临大典。灶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烧，映得满室通明。

“你去取冰。”吴铭头也不抬。

“……冰？”

“冰箱第三格，青瓷瓮中。”曲霭健从旁递来托盘，“快些，瓦罐鸡汤需即刻入凉。”

吴记依言而行。推开发出幽蓝寒气的铁柜，指尖触到瓮壁刹那，一股凛冽之气直冲肺腑。他强忍寒意取出，返身时却见徐荣带着两名陌生男子步入厨房??正是嵬名聿则与徐舜卿。

二人皆着赭黄窄袖袍，腰佩弯刀，眉宇间带着边塞风沙磨砺出的粗粝。嵬名年长，左颊一道旧疤贯穿眉骨；徐舜卿年轻些，目光锐利如鹰隼，甫一进门便紧盯那口燃着异火的灶台。

“听闻贵店有‘不燃薪而火自起’之术，”徐舜卿开口，嗓音沙哑，“果真神异。”

吴铭淡淡道：“烟火之事，本属寻常。诸位远来疲惫，先用一碗汤压惊可好？”

话音落处，吴记手中汤瓮已被接过。吴铭手法极快，掀盖、舀汤、撒葱花一气呵成，动作间竟无半分迟滞。随即亲自捧出，递至客前。

嵬名聿则凝视汤碗良久，忽而一笑：“我西夏牧民煮羊骨汤，以牛粪为薪，熬至天明方成。今见此火无烟无烬，竟能瞬息煨透老鸡，实乃平生仅见。”

“火候之道，在精不在久。”吴铭轻声道，“譬如治国，苛政猛于烈焰，仁政润如文火??火太急则肉焦而味苦，政太苛则民疲而国危。”

堂内一时寂静。徐舜卿眼神微闪，似有所思。

这一席话，竟非仅论烹调。

片刻后，汤尽碗空。嵬名放下瓷匙，郑重拱手：“愿再尝一味。”

接下来半个时辰，厨房内外宛如战阵。吴记负责切配，手忙脚乱之际，险些将胡萝卜误作萝卜削皮。幸得锦儿及时提醒，才未酿成笑话。而吴铭接连端出四菜一汤：蜜汁火方、东坡肉、清蒸鲈鱼、翡翠豆腐羹，另有一碟麻婆豆腐意外受捧??徐舜卿连吃三碗饭，辣得额头冒汗仍不停箸。

“此味辛辣霸道，却令人欲罢不能。”他喘息道，“似我西北大漠，风沙扑面，然胸怀为之开阔。”

曲霭健在一旁解释：“这叫豆瓣酱，由蚕豆、辣椒酿制而成，师父称其为‘川魂’。”

待宾客满意离去，厨房方才稍歇。吴记瘫坐在门槛上，双手发抖。今日所见，已远远超出他对“做饭”的认知边界。他望着吴铭收拾灶台的背影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师父……您真是灶王爷下凡吗？”

吴铭停手，侧脸映着余火微光。

“我不是神。”

“可那些法宝……猛火灶、冰箱、净水龙头……哪一样不是神仙手段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