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定洪，角力蛟龙（3 / 3）

出的血手松开，缓缓合十。当火焰蔓延至佛唇时，整颗佛头突然发出清越梵唱，不再是蛊惑之音，而是纯粹、悲悯、近乎透明的琉璃光音——那光穿透屋顶，直射云霄，竟在铅灰色天幕上凿出一道澄澈缝隙，漏下一束纯白阳光，恰好笼罩在女尸身上。

光柱中，女尸僵硬手指微微蜷曲，一粒金粟自她指甲缝里滚落，坠地无声。

“成了。”锦瑟轻叹，指尖拂过女孩小腹。黑影蠕动渐缓，皮肤下凸起平复如初。小女孩打了个哈欠，揉着眼睛嘟囔：“好困哦……阿牛哥的糖糕，怎么有点苦？”

周生收手，火苗熄灭。佛头已化作一捧莹白骨灰，灰中静静卧着一枚青玉药丸，丸心金粟熠熠生辉。

“药佛寺的地宫……”顾蕊盯着骨灰，声音发紧，“方丈若知净真魂魄被焚，必会启动鼎中禁制。”

周生弯腰拾起骨灰，倾入随身青囊。囊口封印亮起微光，隐约可见灰中金粟流转不息。“他等不及了。”他望向村东药佛寺方向，那里本该钟声悠扬，此刻却死寂如坟，“方才佛头燃起琉璃光时，我看见地宫青铜鼎……开了第三道鼎盖。”

远处，一声沉闷巨响撕裂空气，似有千斤重物轰然坠地。紧接着是无数细碎声响，如同万千毒蛇同时蜕皮，窸窣、黏腻、令人牙酸。

宅院墙头，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，翅尖掠过之处，空气泛起淡淡涟漪——涟漪之下，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在虚空中浮沉，他们嘴唇开合，无声重复着同一句话：

“见佛不拜，永堕有间……”

周生系紧青囊，转身看向小男孩：“带路。去药佛寺山门。”

小男孩怔怔望着他掌心尚未散尽的幽蓝余焰，忽然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：“求……求您救救阿牛哥！他今早分糖糕时，手一直在抖……”

周生脚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：“告诉他，真正的宝参丹，从来不在鼎里。”

话音落时，他身影已掠过院墙。锦瑟与顾蕊紧随其后，红线化作赤练缠绕三人足踝，疾驰如电。唯有那捧骨灰在青囊中微微发烫，灰粒间金粟旋转，渐渐勾勒出一幅微缩地图——地图中央，药佛寺地宫位置，正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缓缓晕染开来，如同活物般搏动。

而就在他们离去的刹那，宅院地下传来细微震动。女尸身下那捧香灰忽然自行聚拢，塑成半寸高的药师琉璃佛像。佛像双眼空洞，却有两粒金粟在眼窝中缓缓旋转，投射出两道极细金光，遥遥指向村东——那光芒尽头，正是药佛寺山门匾额上，被风雨剥蚀得仅剩半边的“佛”字。

风再起时，佛像崩散为灰，重归尘土。唯有青砖缝隙里，一株嫩绿草芽悄然顶开碎石，在幽暗中舒展两片细叶，叶脉泛着极淡的、几乎不可见的金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