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菩萨道（1 / 3）



“铛！”

随着铜锣敲响，《药师如来》正式登台开唱。

说是登台，却并没有戏台，就在这片血红色的土地上，以天为幕，以地为台。

“琉璃为地澈青冥，七宝枝头法雨零。十二大愿光无尽，东方教主现...

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破旧风箱抽动的嘶哑声响，眼珠浑浊地转动着，仿佛生了锈的铜铃，在眼窝里艰难地磕碰两下。他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死死攥住椅子扶手，指节泛出青白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，却隐隐透出一点暗红——像是干涸多年的血痂。

“药佛寺……坠云谷……”他嘴唇翕动，声音细如游丝，却每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，“不是……不是被水淹的。”

红线正踮脚去够窗台上晒着的几枚干瘪山枣，闻言手一抖，枣子全滚到了地上。她扭过头，小嘴微张：“啊？那您先前不是说……”

“那是骗人的。”老人忽然咧开嘴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笑得却比哭还瘆人，“是方丈……是方丈自己引的水。”

周生眉峰一凝，指尖无声扣住腰间刀柄。院中微风顿止，连蝉鸣都掐断了尾音。锦瑟抱着古琴往后退了半步，琴弦无风自颤，嗡嗡作响，似在预警某种即将撕裂天地的真相。

老人抬起左手，用拇指狠狠抹过自己右眼眶——那里没有眼球，只有一团灰白萎缩的肉膜，像被烈火燎过的蛛网。“七十三年前，夏至日，雷公劈开了后山石门，涌出黑水三丈高，裹着尸虫、铁锈、腐烂的经幡……可那水，是往东流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上下滚动，仿佛咽下了一口滚烫的毒砂：“药佛寺建在龙脊岭上，地势最高。洪水来了，该往山下村子冲才对。可它偏生拐了个弯，绕过白蛇村，直灌坠云谷——谷底有九口古井，井口刻着‘药师琉璃’四字，井底连着地脉龙眼。”

小男孩郭扬缩在锦瑟裙摆后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：“爷爷……那水，是从井里喷出来的？”

“不是喷。”老人声音陡然拔高，枯瘦的手指猛地戳向自己空荡荡的眼窝，“是有人……把龙眼捅穿了！用一根淬了童男血的青铜钉，钉进地脉最深处！那钉子上……刻着《大悲咒》反写的梵文！”

周生瞳孔骤然收缩。识海中龟甲洛书嗡鸣震颤，碧光暴涨，无数破碎符纹浮空旋转——正是反写梵文与地脉图谱交织的残影！他袖中指尖疾速掐算，庚金之炁在掌心凝成细若毫发的刀丝，瞬间刺入地面三寸。须臾，一缕带着硫磺与铁锈腥气的黑气被挑出，在半空扭曲成井口形状，井壁赫然浮现褪色梵文，笔画末端皆勾着倒刺。

“方丈……法号慧明。”老人喘息渐重，额角暴起青筋，“他原是西域密宗‘破戒僧’，专修《秽迹金刚伏魔经》。来中原时背上驮着三口棺材，棺盖钉着七星铜钉——开棺后，里头全是空的，只余七道血符，贴在棺底。”

红线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那些和尚……根本不是药佛寺的？”

“他们是‘借壳’。”老人忽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咳出的不是痰，而是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鳞片，落在青砖上滋滋冒烟，“慧明用血饲养七百僧众三年，待他们佛心最诚时，于盂兰盆夜燃起‘百灯阵’，将所有魂魄炼成灯油……灯焰里飞出的不是佛光，是七百只墨鸦！鸦喙衔着佛头金箔，飞向坠云谷深处——那里埋着一尊没脸的药师佛，金身底下，压着半截断龙骨。”

锦瑟指尖一颤，琴弦崩断一根，铮然锐响。她失声道：“断龙骨？那不是……镇压地脉龙髓的‘锁龙桩’？”

“对。”老人闭上仅存的左眼，泪水混着黑鳞滑落，“慧明要的从来不是香火，是龙髓。可龙髓离体，地脉必溃。他怕遭天谴，便把整座药佛寺沉进水底，让佛寺变‘水牢’，用七百僧魂日夜诵经，把龙髓困在井中，熬成‘琉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