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律理政(3 / 5)
复擦拭手中的鸟铳枪管。枪管是去年在宁波卫所新领的,铳口的准星磨得发亮,他却仍不满意,指腹蹭过枪管上细密的纹路,像在抚摸老伙计的筋骨。
“沈百户,还擦?这铳都快被你擦出镜面了!”身旁的旗手周小五扛着队旗凑过来,旗面“浙军前锋营”五个黑字在晨雾里泛着沉光,“你看人家保定兵的方阵,走得跟刀切似的,咱们明日要是跟不上,岂不是丢了浙军的脸面?”
沈敬之直起身,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麦饼,嚼得咯吱响:“脸面是打出来的,不是比出来的。”他目光扫过百步外的主力方阵,长矛手的枪尖在雾里闪着冷光,“你瞧他们的步频——慢是慢了点,但齐整。咱们浙军玩的是火器轮射,讲究的是‘前队发铳,后队装填’的快,真要合练,得找着快慢相济的法子。”
他这话刚落,队伍前头传来营官王承业的声音:“都竖起耳朵听着!”王承业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左额一道箭疤从眉骨划到下颌,那是万历年间抗倭时留下的,“明日卯时,咱们编入预备队方阵合练。徐大人的旗语你们今日也瞧见了,‘红进蓝止’,复述时嗓门得亮,别让人家说咱浙军听不懂号令!”
队列里响起几声低笑,却没人敢喧哗。浙军自戚继光练兵时便立下铁律,“笑谈军务者,鞭二十”。沈敬之摸了摸怀里的一本薄薄册子,封皮写着“九进十连环操法”,是出发前卫指挥使亲授的,里面密密麻麻批注着“与西洋方阵配合时,第三排铳手需滞后长矛兵半步”。
“营官,”一个年轻士兵忽然出列,手里捧着一杆长矛——那是从通州老兵处暂借的,“咱们浙军火器精,可这长矛……真要跟建虏骑兵对冲,能顶用?”
王承业瞥了眼那杆长矛,木杆上还留着旧主人的汗渍:“你当戚少保当年怎么用长矛的?不是让你去捅马肚子,是结成枪林,把鞑子的马逼慢了,再给咱们的鸟铳腾地方。”他忽然提高声调,“昨日在通州驿馆,我见着真定兵的伤员了——肋下被去刃木枪捅了一下,就因为方阵没结结实实。咱们浙军到这儿,不是来当看客的,是来给这新军当骨头的!”
沈敬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鸟铳,铳身刻着“万历四十四年造”。他想起三年前在朝鲜边境,用这杆铳打下过一只俯冲的海东青,那时的硝烟味,跟此刻校场里弥漫的汗味混在一起,竟有些相似。周小五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,朝远处努嘴:“你看那胸墙,孙主事真能把土筑得比石头还硬?”
沈敬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孙元化正弯腰检查墙顶的船板,晨光从雾里透出来,在墙脊上描出一道金边。“能让锦衣卫用斧头劈的,差不了。”他把布塞进怀里,“明日合练,咱们得让他们瞧瞧——浙军的步子,既能跟得上方阵的慢,也能飙得起火器的快。”
队列里的麦饼咀嚼声渐渐停了,三百多双眼睛里,有对新环境的审视,有对老规矩的笃定,更有一股压在沉稳底下的锐劲。远处主力方阵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“红——进!”的呐喊穿透晨雾,浙军的队列里,有人不自觉地跟着默念,手指在鸟铳的扳机上轻轻扣了扣。
校场边缘,那道象征着防御力量的胸墙工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。孙元化亲临一线督造,此时已垒起四十余丈,最高处达到了设计的六尺约两米标准。他并未满足于高度,正指挥着工匠们将一批从通州漕运码头调来的老旧船板铺设在墙顶。
“板与板之间的缝隙,务必用麻筋拌上石灰浆填塞夯实!”孙元化踩上刚铺好的船板,用力跺了跺脚,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,纹丝不动,“要确保即便雨雪天气,墙顶湿滑,哨兵夜间巡逻踩踏,也绝无滑倒之忧!这是他们的了望台,更是他们的保命路!”
就在此时,一队飞鱼服、绣春刀的锦衣卫在校尉的簇拥下,策马直奔筑垒区而来。为首的正是北镇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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