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无利可图（2 / 4）

大贝勒代善面沉似水：“父汗，明人防线日固，但沈阳周边关卡或有隙可乘。儿臣愿领一旗精兵再试锋芒，总能抢些口粮回来！”

阿敏却连连摇头，他指着舆图上辽阳和抚顺关方向：“二哥不可！熊蛮子把辽阳守得铁桶一般，新筑的土堡刁钻得很，我们的小股游骑几次试探，都被他们的佛郎机炮打回来了，根本靠不近！朝鲜的铁砂眼看就要运到辽阳，明军的破甲烂袍子很快就能补好！可我们呢？”他扯了扯自己身上一件修补过的棉甲，“甲片都快磨穿了！没有晋商的铁料补给，甲匠营只能拆东墙补西墙！再耗下去，不用明军来打，我们的勇士穿着纸片一样的甲胄，饿着肚子，怎么打仗？”

帐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。努尔哈赤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舆图，尤其是熊廷弼新近标出的那道越来越清晰、越来越坚固的辽东防线红圈。冬春之交，正是青黄不接、冻土未融之时，野外作战补给困难，攻坚更非所长。明军显然已严阵以待，再强行用兵，徒耗本已捉襟见肘的兵力和粮秣。

良久，一声不甘的叹息从努尔哈赤喉咙深处发出，带着英雄末路的苍凉与无奈。“传令！”他猛地转身，声音斩钉截铁，“镶白旗、镶黄旗在抚顺关外的游骑，全部撤回！各旗主力，停止对明军哨卡、屯堡的零星袭扰，即刻拔营，退回赫图阿拉休整！各部抓紧牧马、整备器械……待秋高马肥，再图进取！”

撤退的命令迅速传遍八旗。赫图阿拉内外，响起一片卸甲收帐的嘈杂声，以及压抑着的、对粮荒与甲胄破败的抱怨。这个冬天，后金的刀锋，第一次在明军渐趋稳固的防线和自身枯竭的补给面前，无可奈何地缩了回去。

晋商断流，八家止贸，后金断“血”。

张家口边贸街，往日的喧嚣被一种诡异的寂静取代。范记、王记、靳记等八家最大的商号，朱漆大门紧紧关闭，门上贴着崭新的告示：“东主盘账，整修歇业，开市另行知会。”风吹过空荡的街面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商号后院，却是另一番忙碌景象。账房先生们满头大汗，指挥着伙计将一袋袋原本打好包、预备送往塞外“老主顾”的粮食重新过秤、登记。成捆的生铁锭被拆开，与一些零散的铁器堆放在一起。几名穿着驿卒号衣的军官拿着清单，正与商号管事严肃地交割。

“范东家，这可是二十万斤上好的小米，三千斤熟铁，您真舍得就这么‘转卖’给通州新军了？”一名驿卒小校掂量着一块沉甸甸的铁锭，半是调侃半是试探地问。

范永斗站在廊下阴影里，脸色晦暗不明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那枚小小的、带着奇异灼痕的“收心盖”印记，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皇帝冰冷的目光和烙印时的剧痛。“军爷说笑了，”他挤出一点笑容，声音干涩，“朝廷采买，为国出力，我等商人岂敢不舍？价钱……就原来约定的按市价加一成算给通州新军！权当……权当草民报效朝廷了！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“报效”二字。沉甸甸的银箱被抬走，上面贴着“通州新军粮饷”的封条。这笔原本能带来暴利的“边贸”收入，如今成了微赚的合规买卖。

与此同时，边墙外一处隐蔽的后金物资采购点。后金买办额尔德尼带着十几个亲兵，焦躁地徘徊。日头渐高，预想中八家商号满载粮铁的大车队踪影全无。只有几个面生的、畏畏缩缩的小商贩，推着独轮车，用破布盖着些零碎货物，远远张望。额尔德尼派人过去，掀开破布一看：不过是几小袋杂粮，一些破铜烂铁和几把豁口的旧农具。

“就这点东西？粮食呢？生铁呢？！”额尔德尼揪住一个小贩的衣领，目眦欲裂。

小贩吓得魂飞魄散：“大……大人饶命！范东家他们都不做了！我们……我们这点东西，还是东拼西凑，偷偷弄出来的……您看，这粮……一百斤都不到，铁……就这点碎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