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辽民观感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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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”等语。

陈书吏借着酒劲,指着账册上“十万两”的条目,压低声音满是愤懑:“贺礼?哼!当年林丹汗的使者来了广宁,连王巡抚的面都没见着!这十万两银子进了巡抚行辕,转头就不知去向!还有这粮……”他又拍了拍信纸,“舍弟在信里说,熊大人刚到任时,内廷拨了一批新棉絮,他当即让人拆了赶制冬衣,分给出城筑壕的弟兄,说‘兵寒则心散’——可王巡抚那边,至今还在截辽阳的粮!舍弟说,广宁运到辽阳的粮车,十辆里倒有三辆被调到巡抚标营去了……”

朱由校静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酒壶提梁。他忽然问道:“陈先生,舍弟在信里,可曾提过熊经略自身用度?或是……克扣士兵饷银的事?” 问话的同时,收心盖的力量已如无形的丝线,借着递酒壶的动作,悄然缠绕上陈书吏的手腕。指令沉静:“舍弟信中如何描述熊廷弼的日常?是否有挪用军资的事?”

陈书吏端酒的手一顿,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,变得茫然。他放下酒杯,缓缓摇头,声音平板无波,如同在复述信中内容:

“舍弟在信里写,熊大人极为清苦。他日常所穿不过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,肘部还打着补丁。泰昌元年腊月刚到任时,内廷特拨一批新棉絮赏赐经略衙门,熊大人下令将其中大半拆出,命城中妇人连夜赶制,尽数分发给守城垛口的军士。舍弟抄录了他的话:‘士卒腹中无食,身上无衣,手僵足冷,焉能持戈杀敌?城破只在顷刻!兵寒则心散,心散则城亡。’故此,舍弟说辽阳守城士卒虽饥寒交迫,却无一人因缺冬衣冻毙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空洞的眼神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“舍弟信里叹,熊大人性情刚直,眼里容不得沙子,对贪墨克扣之举处置极严,得罪了太多人,如今在辽阳上下掣肘,诸事艰难。”

话语停止,陈书吏猛地一个激灵,仿佛从梦中惊醒,茫然地看着朱由校和桌上的信纸,喃喃道:“方才……竟像是把舍弟信里的话背了一遍……”他拿起信纸再看,果然与方才所说一字不差,只当是酒意催的,摇了摇头将信折好。

锅里的酸菜白肉已不再冒泡,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。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风雪扑打着客栈的门板。朱由校看着账本上那刺目的“王化贞支银五千两”,又想起赵把总描述的熊廷弼血战北门、陈书吏口中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袍。冰与火,绝望与坚持,谎言与真实,在这小小的客栈角落激烈地碰撞着。

他站起身,没有多言,只将一锭边缘同样磨得毛糙的“万历内帑”银子,轻轻压在陈书吏那本浸透血泪的账册上。

“这账本,或许能救些人命。”留下这句低语,他转身没入客栈外呼啸的风雪中。

戌时,紫禁城的宫灯次第点亮,将乾清宫映照得温暖而空旷,却驱不散朱由校眉宇间凝结的寒意。他站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,望着外面被宫灯染成昏黄色的雪地,巡逻侍卫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。

“陛下,第一批五万两‘万历内帑’银,已混入今日发往辽东的饷银车队,由尚书李汝华的心腹押运,走最隐秘的官道,直送熊廷弼经略行辕。”王安垂手禀报,声音压得极低,“对外只称是先帝特留的抗金专款,账目另走内档。”

朱由校没有回头,指尖在冰凉光滑的窗棂上轻轻划过,感受着眉心深处聚宝盆温热的搏动与袖中收心盖青铜的沁骨冰凉。风雪在窗外呜咽,仿佛还夹杂着辽阳城头的喊杀、广宁军营的怨叹。

“王化贞那边,”王安迟疑了一下,“奏请增兵三万、拨银二十万两‘抚赏蒙古、筹备进剿’的折子,通政司下午送来了,就放在御案最上面。”

朱由校终于转过身。烛光下,他脸上易容的蜡粉早已洗净,露出属于少年天子的清俊轮廓,但那双眼睛,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冷冽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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