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辽民观感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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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。刘总兵确是我广宁第一悍将,萨尔浒时便是杜松总兵麾下猛将。然其乃王巡抚一手提拔,忠心不二。上月熊经略派来的监军参议,因质疑进兵方略,被刘总兵当众呵斥‘乱我军心’,强行遣送回山海关。广宁现存粮草,按人头计仅够支撑一月。蒙古林丹汗收受重礼却按兵不动,使者言‘草青马肥方可行军’。军中皆知,若按王巡抚之令贸然出兵,后路空虚,粮草不继,蒙古不至,必遭建奴精骑截杀围歼,恐有……全军覆没之危!”

最后一个字吐出,李三如同虚脱般,额头渗出冷汗,脸色煞白,惊恐地看着朱由校,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隔间里死寂一片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楼下隐隐传来的喧嚣。

李三捂着额头,冷汗浸透了里衣。方才那瞬间,他像个说书先生在背稿子,连刘总兵呵斥监军的细节都记得分毫不差——这些事他确实知道,却绝不敢在陌生人面前说。此刻看着桌上的银子,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:莫不是这商人会“勾魂术”?可再看对方那副愁苦落魄的样子,又觉得是自己吓自己。罢了,有钱拿就行,管他什么邪门歪道。

“梆——梆梆——”楼下传来更夫敲击梆子的悠长声响,已是未时。

朱由校缓缓放下筷子。酱肉的油腻香气还萦绕在鼻尖,但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清河城破的硝烟,熊廷弼血染征袍的孤勇,广宁大营里岌岌可危的粮草和那虚妄的“三月荡平”……这些冰冷残酷的画面,随着收心盖撬开的真话,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
他站起身,对王安使了个眼色。王安会意,默默从怀里摸出两锭沉甸甸的银子,放在油腻的桌面上。银子边缘被刻意打磨得毛糙,锭底“万历内帑”的字样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晰。

“一点心意,给几位大哥买酒驱寒。”朱由校的声音恢复了那沙哑的商贾腔调。

三个汉子看着银子,眼睛里的惊疑迅速被贪婪和欣喜取代,刚才那片刻的诡异失神仿佛只是酒劲上头的一场噩梦,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
申时末,辽西客栈的风雪更大了,城南的“辽西客栈”门前冷清了许多。这里住的多是从辽东逃难来的文吏、小商贩和落魄书生,气氛比辽东会馆压抑得多。朱由校换了身更显寒酸的灰布棉袍,独自坐在大堂角落的小桌旁,面前一锅酸菜白肉炖得咕嘟作响,热气模糊了窗上厚厚的冰花。

邻桌坐着一个穿洗得发白儒衫的中年人,对着桌上摊开的一本册子长吁短叹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那册子边缘焦黑卷曲,像是从火场里抢出来的。

朱由校拎起自己桌上温好的酒壶,走到邻桌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市井善意:“先生何故叹气?这天寒地冻的,喝口酒暖暖?”

中年人抬起头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见朱由校衣着普通,面容愁苦,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油然而生。他苦笑着拱手:“唉,多谢兄台。在下姓陈,原是清河堡管粮饷账册的书吏。清河城破那日,侥幸抢出这本账册逃到山海关,如今在京城靠抄书糊口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信纸,“这是舍弟的信,他原是辽阳卫的小吏,泰昌元年腊月熊大人到任后,便投在经略府当差,前几日刚托人捎来的信,说的都是辽阳的事……可看着这些,心里堵得慌啊!”

朱由校顺势坐下,替他斟上一杯酒。目光先扫过那本账册,几行刺目的朱笔批注跳入眼帘:

“万历四十六年正月初一,支银十万两,用途:犒赏蒙古林丹汗部来使贺礼。经手:巡抚行辕王主事。”

“万历四十六年五月二十,截广宁输清河粮秣五百石,改运巡抚标营。批注:清河城坚,暂可支应,广宁乃进剿根本,优先补给。”

再看信纸,字迹潦草却用力,写着“熊大人到任即斩贪墨千总三人,筑深壕引太子河水,分棉絮与士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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