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真定惊雷（1 / 2）



黎明前最深的黑暗，被马蹄声踏碎。

真定城北门在寅时三刻缓缓开启，一骑浑身浴血的传令兵高举着黑色令旗，穿过尚在沉睡的街道，直奔城中心的北疆王府。马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，像死神的鼓点。

王府书房，灯还亮着。

刘睿没有睡。自巨鹿原决战的消息传来，他已三天没有合眼。桌上摊开的巨幅地图上，代表北疆军的黑色小旗与代表朝廷军的红色小旗犬牙交错，霍去病最后送来的战报停留在“已破中军，正追歼残部”八个字。

胜利在望。

但心头那根弦，却绷得越来越紧。

他推开窗，春夜的寒风吹进来，带着泥土和隐约的花香。城墙上值守士兵的火把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更远处，真定城新扩建的工业区传来隐约的机械运转声——那是神机坊日夜不停的生产线，在为下一阶段战争做准备。

一切似乎都在正轨上。

可为什么……如此不安？

“王爷！”

书房门被猛地推开，亲卫统领赵虎脸色煞白地冲进来，手中捧着一卷用火漆密封的竹筒。竹筒上，刻着霍去病的将军印，以及一个鲜红的、代表“十万火急”的狼头标记。

“巨鹿原，八百里加急！”

刘睿的心沉了下去。他接过竹筒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竹面，上面还沾着夜露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。

他皱眉，迅速拆开火漆。

竹筒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，字迹是霍去病亲笔，墨色潦草，甚至能看出握笔时手腕的颤抖：

“巨鹿原大捷，歼敌六万，俘四万。然二皇子临败丧心，散播天花瘟疫于战场。我军已现疫情，俘营更甚。末将已行隔离，焚染物，种牛痘，然疫势汹汹，恐难速制。将士苦战方休，复陷瘟魔之口，去病愧对王爷重托。恳请真定速发医官、药材，并……做好万全之备。”

纸的末尾，墨迹被一滴晕开的水渍模糊。

不知是汗，是血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刘睿握着纸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赵虎屏住呼吸，看着王爷的背影——那背影在烛光下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，却又在某个瞬间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天花。

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扎进刘睿的脑海。

他想起夜枭三个月前截获的那份语焉不详的情报，关于二皇子府秘密搜集“恶疾患者衣物”；想起郭嘉当时的推断：“若战事不利，彼或行绝户之计”；想起自己给霍去病的密令里，特意加上的那句“慎查敌军遗弃之物”。

所有线索，在这一刻串成一条染血的锁链。

二皇子……真的做了。

在战场上打不赢，就用瘟疫。

用这种灭绝人性、遗祸千里的方式。

“呵……”

一声低笑从刘睿喉间溢出，冰冷得让赵虎打了个寒颤。那笑声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嘲讽——对这个时代，对所谓皇权争斗，对人性底线之低的嘲讽。

但下一秒，所有情绪被强行压下。

刘睿转过身，脸上已无波澜：“敲钟，紧急会议。一炷香内，我要看到郭奉孝、贾文和、沈万三、公输衍，还有医学堂首席孙思邈。”

“是！”赵虎转身狂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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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促的钟声在黎明前的真定城上空炸响。

七短一长，代表最高级别的紧急状况。城中各处宅院迅速亮起灯火，马蹄声、脚步声、询问声在街道上交织。短短半炷香时间，北疆王府正殿已灯火通明。

郭嘉是第一个到的。他披着外袍，头发散乱，脸上还带着宿醉未醒的潮红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