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记忆黑市（2 / 4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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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指引了一个方向——那是一条比主街更加昏暗、更加扭曲的通道。两侧的店铺形态愈发怪异，有的像一颗搏动的巨大心脏，有的则如同盛开的、散发着诱人香气却长满利齿的食人花。通道的尽头，隐约传来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嗡鸣，仿佛有无数灵魂被投入熔炉，在极致痛苦中发出的、被混合在一起的哀嚎。

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压下心头的警惕，朝着那条通往更深黑暗的通道走去。

越往深处，交易的“商品”也越发触及生灵的底线与禁忌。他们看到一个店铺的橱窗里，公然陈列着被完整剥离出来的“良知”和“道德感”，它们像是最纯净的水晶或是温润的玉石，在暗处熠熠生辉，然而标价牌上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魂币数字，彰显着其“珍贵”与“稀有”。另一个店铺门口，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匠人正在现场演示，它将一股浓稠如墨的、由“恐惧”与“绝望”情绪提炼而成的能量针剂，注入一个眼神麻木、形体模糊的灵体内。那灵体瞬间剧烈抽搐，发出无声的嘶吼，形体膨胀扭曲，转化成了一只充满攻击性的、只有本能的怨念怪物。

张启腕部的数据板内部，不断传来微弱的、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震动警告，显示此地的因果律已处于极度扭曲和脆弱的边缘，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，仿佛随时可能坍塌成信息的废墟。

终于，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。

一座庞大无比的建筑矗立在眼前，它仿佛是由活着的、不断搏动收缩的暗色肉块、冰冷扭曲的金属管道、以及无数镶嵌其中的、如同活眼般眨动的水晶混合构筑而成。建筑的表皮上，不时浮现出痛苦或狂喜的人脸轮廓，又迅速消融。这就是魇婆记忆工坊。

而工坊的顶端，是一个几乎占据了他们所有视野的、不断翻滚着浑浊不堪色彩的巨大漩涡——记忆熔炉。它如同一个活着的、贪婪的胃袋，缓慢地旋转着，吞噬着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记忆流光、情感丝线乃至稀薄的时间碎片，发出那令人心悸的、仿佛万物终结的嗡鸣。

工坊的入口处，没有招牌，只有两个如同彻底凝固的、最深沉的阴影构筑成的守卫。它们没有具体的五官和肢体，只有两个在头部位置不断旋转的、深邃到能吸扯生灵意识与灵魂本源的漩涡。

“站住。”左边的阴影守卫发出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、空洞而冰冷的波动，“工坊重地，闲人免进。”那漩涡的旋转速度微微加快，散发出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。

齐风雅上前一步，不再刻意完全收敛气息，而是将一股精纯的、内里蕴含着判官特有的“裁定”与“衡量”权柄意味，外表却巧妙伪装成“强大而古老灵魂本源”的气息，谨慎地释放出一丝。这股气息凝而不散，带着一种不容轻侮的威严。

那丝气息让两个阴影守卫的漩涡旋转都为之一滞，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制。右边的守卫沉默了片刻，无形的精神波动似乎在与其他存在沟通。几个呼吸后，它侧开了那团凝固的阴影，让出了通往工坊内部的、如同巨兽咽喉般的入口：“进去吧。魇婆大人正在‘核心调配室’等你们。”

踏入工坊内部，景象更是超乎想象的骇人。无数粗细不一、材质各异的透明管道如同怪异的丛林般纵横交错，遍布整个空间。管道内流淌着五颜六色、光泽粘稠的液体记忆，有的猩红如血，饱含愤怒；有的幽蓝如渊，沉淀着悲伤；有的则五彩斑斓，却散发着虚假的甜蜜。一些管道分支连接着一个个如同胚胎般搏动的巨大玻璃容器，里面浸泡着各种扭曲的、尚未完全成型的记忆造物，有的像畸形的武器，有的则像怪异的生物胚胎。

许多穿着统一灰色制服、眼神彻底麻木、如同提线木偶般的“记忆匠人”在管道丛林间机械地忙碌着。它们操作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，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