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5章 暮影余响（1 / 2）

恒星与月亮的轨迹刚在星轨上稳定，墨衡的探测器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嗡鸣。不是故障的杂音，是某种低频信号的共振——屏幕上跳出一行淡灰色的波形，频率低得几乎贴近宇宙背景辐射的底噪，却带着种奇异的韵律，像谁在空旷的星港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叶川的恒星光芒微微闪烁，金色的光流顺着法则之网的网格涌向探测器。波形在金光中突然清晰了几分，能看到细微的起伏里藏着熟悉的墨色纹路——像暮影操控黑洞时，那道透明身影边缘剥落的光粒，“是他的频率。”

林夏的月光顺着星轨漫过来，银辉与金光交织，在探测器上方凝成个小小的共鸣腔。波形在腔体内翻滚，叹息声突然变得立体，像贴着耳畔响起：不锐利，不悲戚，甚至带着点释然的轻，像谁放下了攥了太久的拳头。

“背景辐射特定频段的回响。”墨衡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，调出频谱分析图，“强度I和e的负t比τ次方成正比，τ值极大，说明这声音会响很久很久，只是……”他突然调低音量，波形的峰值果然跟着变矮，“会越来越弱，像慢慢熄灭的烛火。”

赵三扛着战斧凑过来，斧面反射的波形突然抖了抖。他侧耳听了半晌，突然皱起眉：“娘的，这声儿比老崔藏的陈年老酒还淡！当年他在星舰底舱藏了坛‘忘忧酿’，开封时就这股似有若无的味儿，说是什么‘留痕不留影’。”

他们顺着回响的方向往法则之网深处走。越靠近网的边缘，叹息声越清晰，却始终抓不住具体的源头——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东西，能辨出轮廓，却摸不到实体。叶川的恒星光芒扫过一片荒芜的星带时，某块漂浮的星骸突然泛起墨色的光，与回响的频率产生共振，星骸表面浮现出道极淡的螺旋，像暮影最后校正的航迹微缩版。

“是他存在过的痕迹。”林夏的月光落在星骸上，银辉漫过螺旋的瞬间，星骸突然“咔”地裂开条缝，里面滚出粒墨色的光粒。光粒落地时没消散，反而化作道细小的影子，在虚空里转了个圈，像在确认周围的景象，“但不是实体，是……执念的余震。”

光粒飘到文明幼苗的花海时，突然停住。那些带着旧宇宙记忆的花朵，在它靠近时齐齐转向，花瓣上的符号闪烁着，像在与某种消失的存在对话。其中株印着螺旋印记的幼苗，突然往光粒的方向倾斜，茎秆上的光带缠上光粒，映出段模糊的画面：暮影在黑洞深处操控轨迹，身影被墨色能量吞噬时，指尖却始终护着某个拐点，那里亮着的，正是这株幼苗的螺旋纹。

“他在护着这些苗。”叶川的声音从恒星里传来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。金色光流裹住光粒，画面突然清晰了几分：暮影消散前的最后一刻，意识碎片确实有一缕飘向了文明火种的方向，像颗被风吹偏的种子，“不是为了我们，是为了……他自己没走完的路。”

赵三的战斧往星骸裂缝里一捅，红光炸出的碎片中，竟混着几粒墨色光粒。他捡起来对着光看，光粒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影子，是暮影那张模糊的脸，正对着虚空轻轻摇头，像在说“不必找了”。

“老崔说过，有些零件拆了就拆了，留个螺帽在机器里，也算没白来一趟。”他把光粒往幼苗的土里一摁，光粒立刻化作墨色的养分，被根须吸收，“这余响，大概就是他的螺帽。”

墨衡的探测器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。屏幕上的回响强度I开始缓慢衰减，波形的峰值像被风吹的烛火，明明灭灭。“τ值虽然极大，但衰减是不可逆的。”他盯着屏幕角落的倒计时，“按这个速度，百年后会弱到接近背景噪音，千年后……可能就彻底听不见了。”

光粒彻底融入幼苗的根须时，叹息声突然清晰了一瞬。那声叹息里，藏着比执念更复杂的东西：有对轨迹偏差的遗憾，有对某个拐点的执着，甚至还有丝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