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不要误会（3 / 4）

要见安德烈夫下校，现在，立刻，马上。如果他不来……”他弯腰，从火堆余烬里扒出一块烧得赤红的雷管残骸，握在掌心，任灼痛钻心，“我就把博加托的尸检报告，连同胡琰在迈阿密的房产证复印件，一起发给俄罗斯联邦安全局官网。”

连长抓起电话的手微微发颤。陈彦超盯着高飞摊开的右手——皮肉焦黑，血珠正从裂口里渗出来，混着灰烬，一滴一滴砸在冻土上，洇开暗红小花。

“老小……”陈彦超声音发紧，“你真觉得博加托是清白的？”

高飞没看他。他正用匕首刮掉掌心焦痂，露出底下鲜红嫩肉，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：“博加托死前，手里攥着半张照片。我掰开他手指时，胶卷边缘沾着机油味——只有基辅某家军工厂的旧式冲洗机，才会用那种含硫量超标的显影液。”

连长接通电话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
“而昨天，”高飞把匕首插回刀鞘，抬眼望向掩体入口翻涌的雪幕，“胡琰发给我的定位截图里，他身后那堵墙，刷着乌克兰第129国土防卫旅的标识。那个旅……”他嘴角扯出个毫无温度的弧度，“三个月前，全员换装了新式夜视仪——所有设备序列号，都登记在博加托的笔记本里。”

陈彦超倒抽一口冷气：“所以……博加托是给胡琰供货的？”

“不。”高飞终于起身，抓起M24，枪口缓缓抬起，指向远处教堂废墟的穹顶破洞，“他是胡琰的监工。他负责确保每一批货，都按胡琰指定的方式，流进指定的人手里——比如，顿涅茨克那支‘缺弹药’的部队，其实根本没在前线。他们在卢甘斯克训练营，用我们的货，培训下一波‘志愿兵’。”

连长喃喃道：“那团长……”

“团长知道。”高飞打断他，声音冷硬如冻铁，“他知道博加托是双面间谍，也知道胡琰是更大的网眼。所以他放任博加托死在我枪下——因为只有死人，才不会在法庭上指证三团指挥部，曾经默许过二十吨军火，通过博加托的账户，流入乌克兰政府军控制区。”

陈彦超脸色煞白：“所以……我们一直在帮敌人打仗？”

高飞没回答。他跨出掩体，迎着暴雪站定，风雪瞬间裹住他全身。他举起狙击步枪，瞄准镜十字线稳稳锁住教堂废墟最高处一根断裂的铜制十字架。

“砰——！”

枪声撕裂风雪。铜十字架应声炸裂，碎片裹着雪沫迸溅。

高飞缓缓放下枪，肩头积雪簌簌滑落。他没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，被风雪揉碎又送回掩体：

“现在，轮到我们收账了。”

雪越下越大，将战壕、掩体、烧尽的地雷残骸，尽数埋进一片无垠的纯白。唯有教堂废墟顶端，那截残留的铜杆在风雪中微微晃动，断口处裸露着暗红锈迹，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。

连长握着卫星电话，听筒里传来安德烈夫下校急促的脚步声和俄语怒吼。陈彦超默默捡起高飞掉落的焦黑雷管残骸，用匕首刮去表面炭层——在幽暗的金属断口深处，一行蚀刻小字若隐若现：Ukrainian Defense Ministry - Serial No. 7B3X9K。

高飞站在雪幕深处，M24枪口垂地，一缕青烟自炽热枪管袅袅升起，旋即被风雪吞没。

他忽然想起胡琰电话里那句未说完的话：“……手续最……”

最什么？最便捷？最安全？还是……最致命？

风雪呜咽着掠过战壕，卷起地上散落的弹壳。一枚.300温彻斯特马格南弹壳在雪地上翻滚，最终停在高飞靴尖前，弹底铭文在雪光映照下幽幽反光：Manufactured by Kharkiv Armament Plant - Batch 2023-Winter.

冬日的雪，终究会覆盖所有痕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