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 不废话（3 / 3）

片相机拍的。画面里，五个年轻人站在喀山大学门口，穿着不合身的西装，高飞站在最右边，咧嘴笑着，手里举着一瓶伏特加，酒瓶标签被涂改过，写着“枪神一号”。

“你妈寄来的。”低飞把照片塞进高飞刚换上的乌克兰军服内袋，“她说，你走那天，她梦见你站在雪地里，身后跟着一群白狼。她不懂军事，但她知道，白狼从不回头。”

高飞没看照片。他只是用力按了按左胸位置，仿佛要把那团柔软的纸片，连同所有牵挂，一起摁进肋骨深处。

这时，对讲机滋啦作响，陈彦超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兴奋：“头儿，东侧排水渠口有动静！三个黑影，扛着铁皮箱，像送外卖的！”

高飞深吸一口气，雪粒子呛进肺里，冰凉刺痛。他抓起地上十把AK-74，一把把甩上肩背——两支挂胸前，两支横捆背后，四支斜挎腰侧，最后两支用战术绳缠在大腿外侧。金属枪管硌着皮肉，沉得像十座微型墓碑。

“走。”他吐出一个字，率先掀开厚重的防弹帘。

帘外，雪幕如墙。风声骤然放大，卷着零下三十度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高飞迈出第一步，军靴踩碎薄冰，发出清脆裂响。他没回头，只抬起左手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弧线——那是瓦格纳特士兵间最原始的告别礼：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横于眉梢，随即猛然向下劈落。

像斩断一根脐带。

低飞站在原地，目送那道裹满风雪的身影消失在战壕拐角。他低头，看见自己鞋面上不知何时溅了几滴暗红。不是血，是方才高飞捏扁咖啡罐时，罐壁渗出的褐色糖浆，混着雪水，在靴面上蜿蜒成一道将干未干的血痕。

他弯腰，用拇指抹去那抹红。

远处，第一声爆炸撕开雪夜——不是炮击，是烟雾弹在排水渠口爆开的闷响。灰白烟雾迅速弥漫，像一张巨大而温柔的裹尸布，悄然覆盖了所有来路与归途。

高飞的名字，从此不再属于任何一支正规军番号。

他成了风里的一个弹道，雪中的一个残影，伊斯坦布尔深夜诊所门外，轮椅扶手上悄然凝结的一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