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章 渡鸦叼着灰烬飞过议会穹顶(3 / 3)
息都有了重量。”“装上。”他将金属丝还给亨利,“但别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做的。”
子夜的哈罗旧礼堂飘着松木香。
康罗伊坐在母亲留下的橡木雕刻台前,煤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投在墙上那排未完成的木雕上——有歪脖子的知更鸟,缺了只耳朵的牧羊犬,还有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发梢还留着刻刀刮过的毛刺。
他捏着铁片的手有些发颤,这是他第一次用普通金属代替乌木,母亲从前总说“好木头会呼吸,铁石心肠的人握不住故事”。
教堂的钟声开始倒数第十下时,窗台上突然传来窸窣声。
康罗伊抬头,二十多只麻雀正扑棱着翅膀挤在窗沿,每只喙里都衔着一点微弱的火星,像被风吹散的香灰。
最边上那只灰背麻雀歪着脑袋,火星忽明忽暗,他突然想起八岁那年在花园里救过的小麻雀,当时它腿上缠着的,正是这样的细棉线。
第十声钟响的尾音还在梁间回荡,第一座回音站的红灯亮了。
康罗伊放下刻刀。
铁片上刚成型的螺旋纹路泛着冷光,和窗外渐次亮起的红点形成某种隐秘的共鸣——曼彻斯特的红灯先闪了两下,爱丁堡的跟着慢半拍,伦敦桥畔的最急,像个迫不及待要说话的孩子。
他数到第七座时,眼泪突然砸在铁片上。
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哭,不为怀念,只为听见——那些被遗忘的、被压抑的、被权力碾碎的声音,此刻正顺着铜丝、沿着地脉、穿过麻雀的喙,重新回到人间。
晨光爬上窗棂时,詹尼捧着银盘站在门外。
她听见里面传来铁片与刻刀的轻响,还有若有若无的哼唱——那是康罗伊夫人最爱的《绿袖子》,调子走得厉害,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。
“密信。”她推门时,康罗伊正将一张信纸投入炉火。
火焰舔过“利奥波德舅舅”几个字,腾起一缕淡紫色的烟。
詹尼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的笔迹——维多利亚的信永远带着霍克尼墨水的雪松味。
“陛下问,如果连记忆都能被唤醒,还能否假装从未听见?”康罗伊用拨火棍搅动余烬,火星溅在他手背,“我替她答了。”他转向埃默里,后者正扒着门缝往屋里瞧,“去通知各地联络点,从今日起,回音站不再接收白厅的批示。”
埃默里的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用力点头。
他转身时,詹尼瞥见他袖口沾着的草屑——那是去《观察家报》排版时,从舰队街的花坛里蹭来的。
苏格兰高地的风卷着残雪掠过山巅。
一株紫色风铃草破雪而出,叶片上的冰晶折射着阳光,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光斑里,一截埋在冻土下的青铜铭牌微微震颤,上面的古凯尔特文在共振中泛起幽蓝:“声音终将找到自己的耳朵。”而震颤的方向,正越过北海,指向东方。
春寒料峭的清晨,伦敦东区的送奶工约翰·布朗推着木车转过街角。
他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,回头时只看见“回音站”的铁皮外壳上多了道新裂痕,裂痕里渗出些暗褐色的液体,像被揉皱的旧报纸。
他蹲下身,用手指蘸了蘸——是铁锈,混着点说不出的甜腥。
“见鬼的天气。”他嘟囔着起身,木车轮子碾过碎石,没注意到裂痕深处,几缕细如发丝的铜丝正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颤动,仿佛在模仿某种被刻意压抑的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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