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的退休金(四)(362)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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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,墙上的挂钟指向了银行通常开门的时间点。

公公猛地抬起头,像是下定了某种赴死般的决心。他攥紧了手中的布袋,那动作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他撑着沙发扶手,有些费力地站起身。动作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,反而透着一股被逼出来的、近乎悲壮的干脆利落。他没有看我们任何人,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动摇他用全部意志筑起的堤坝。他径直走向门口,弯腰换鞋。

就在他的手碰到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,我放在围裙口袋里的手机,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。那震动如此突兀,如此不合时宜,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,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了手机。屏幕上,一个陌生的、归属地显示为广东东莞的号码,正在疯狂地闪烁跳跃。

公公换鞋的动作顿住了,手停在门把手上,没有回头,背影却瞬间绷紧,如同凝固的雕像。

张海也猛地抬起了头,目光死死地钉在我手中的手机上,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种近乎恐惧的紧张。

客厅里死一般寂静,只有我口袋里那部小小的手机,还在不知疲倦地、执拗地震动着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嗡鸣声,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毒蜂,疯狂地撞击着无形的壁垒。这陌生的号码,来自遥远的广东东莞,在这个决定性的清晨,像一个不祥的预兆,悬在了这个家摇摇欲坠的屋顶之上。

公公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过身。他的动作僵硬,仿佛生了锈的机器。那双深陷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我手中的手机屏幕,那闪烁的“广东东莞”四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进了他浑浊的瞳孔深处。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。握着布袋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粗糙的布料撕碎。那里面装着的,是他赴刑场般的决心,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钉在了原地。

张海也站了起来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:“……接……接啊!”

那嗡嗡的震动声,如同擂鼓,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我深吸一口气,指尖冰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按下了接听键,同时点开了免提。冰冷的电子音瞬间在死寂的客厅里扩散开来。

“喂?” 我的声音绷得发紧。

电话那头,短暂的电流杂音之后,一个年轻男人嘶哑、急促、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声音猛地冲了出来,像失控的火车头,带着巨大的恐慌和绝望:

“嫂子?!是嫂子吗?!我是张洋!我哥在不在?爸呢?!爸在不在?!快!快让爸接电话!” 那是张海弟弟的声音,却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跳脱和活力,只剩下被恐惧撕裂的变调。

公公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。他几乎是扑了过来,枯瘦的手一把抢过手机,动作快得与他平日的迟缓判若两人。手机被他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他的嘴唇哆嗦着,对着话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带着巨大的恐惧:“……洋子?……是洋子?!咋了?!出啥事了?!你慢慢说!慢慢说!” 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抠着手机外壳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,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像扭曲的蚯蚓般凸起跳动。

电话那头,张洋的声音带着哭腔,语无伦次,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冲破听筒:“爸……爸!完了!全完了!钱……钱没了!我们的钱……全他妈没了啊!!” 他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嚎叫,那声音尖锐刺耳,像钝器刮过玻璃,“那个王八蛋!那个姓刘的工头!他卷款跑了!卷了所有人的血汗钱!跑了!!我们……我们这大半年白干了!一分钱都没拿到啊爸!一分钱都没了!!” 张洋的声音彻底被汹涌的绝望和痛哭淹没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、撕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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