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的业务(十)(140)(3 / 4)
后落在王姐那红肿开裂、沾着油污的手上。
他脸上的横肉动了动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,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粗声大气地呵斥。他只是沉默地看着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。片刻,他什么也没问,只是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的、粗粝的声音,干巴巴地丢下一句:
“前头柜子底下,有卷旧铺盖。后头仓库……挤挤能睡俩人。”说完,他缩回头,门被轻轻带上了。
王姐和小辉同时抬起头,看向那扇关上的门,又茫然地对视了一眼。
仓库里堆满了杂物,散发着陈年的灰尘和米面的混合气味。空间狭小得仅容转身。老张所说的“旧铺盖”,是一卷散发着浓重樟脑丸味道、边缘已经磨损发黑的旧棉被。王姐和小辉合力,在杂物堆中勉强清理出一块仅能铺下这卷棉被的空地。行军床太窄,根本无法睡下两个人。
王姐默默地将那卷厚重的旧棉被铺在地上,动作迟缓而吃力。小辉站在一旁,看着母亲佝偻着背、费力铺被子的身影,看着她额角那道浅疤在昏暗中模糊的轮廓,看着她那双红肿开裂的手在粗糙的棉被布料上移动,眼神复杂。他几次想伸手帮忙,却最终只是僵硬地站着。
铺好“床”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。仓库没有窗户,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前厅节能灯惨淡的光线。空气沉闷而压抑。
王姐直起腰,轻轻呼出一口气,打破了沉默,声音干涩:“……睡吧。”她指了指地上那卷铺盖,自己则走到行军床边,脱掉外面沾满油污的旧外套,和衣躺了上去。狭窄的行军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小辉看着地上那卷铺盖,又看了看蜷缩在狭窄行军床上、背对着他的母亲。昏暗中,母亲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,仿佛随时会被这沉重的黑暗压垮。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最终慢慢走到铺盖边,脱掉冰冷沉重的旧球鞋,和衣躺了下去。旧棉被散发出的樟脑丸气味浓烈刺鼻,身下的地面冰冷坚硬,透过薄薄的棉絮传来刺骨的寒意。他蜷缩起身体,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热量。
仓库里死寂一片。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疲惫像沉重的铅块压着身体,但神经却如同绷紧的弓弦,毫无睡意。白天发生的种种——外婆冰冷的墓碑、父亲狰狞的耳光、继母刻薄的嘴脸、火车站刺骨的寒风、母亲眼中那骇人的恨意与绝望的泪水……所有画面在黑暗中疯狂闪回,撞击着脆弱的神经。
小辉在冰冷坚硬的地铺上辗转反侧。每一次翻身,身下的杂物就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行军床上,王姐的身体也绷得很紧,一动不动,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。
时间在黑暗中粘稠地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小辉那边传来一阵极力压抑的、细微的抽泣声,随即又被强行吞咽下去,只剩下粗重而紊乱的呼吸。
这细微的声响,像一根针,狠狠扎在王姐心上。她猛地翻过身,面朝着儿子蜷缩的方向。黑暗中,她看不清儿子的脸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、蜷缩着的轮廓,在轻微地颤抖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和冲动涌了上来。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,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,动作因为急切而有些笨拙地下了行军床。冰凉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单薄的身体。她摸索着走到地铺边,蹲下身。
小辉察觉到动静,身体瞬间僵硬,停止了抽泣,呼吸也屏住了。
王姐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摸索着,将自己身上那条同样单薄、却还带着一丝体温的薄毯,轻轻地、小心翼翼地,盖在了儿子蜷缩的身体上。动作有些笨拙,甚至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近乎生疏的温柔。毯子覆盖下去,带着母亲身上微弱的暖意和熟悉的、混杂着油烟和廉价肥皂的气息。
小辉的身体在毯子落下的一瞬间,剧烈地颤抖了一下!他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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