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渊水观澜,棋局如深(2 / 4)
。老臣以‘温阳固本,化瘀生新’之法佐之,乃合情合理,无人起疑。然帝元气大损,根基已伤,非三五年静养难复旧观。另,诊脉时偶觉帝心脉有异,似郁结深重,非尽为箭创之故。”
朱高煦看着“非尽为箭创之故”几字,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那个在南京城墙上,会追着他喊“二叔”,要他教射箭的稚嫩侄儿;想起那个在永乐朝堂上,虽谨慎沉默却目光清亮的少年皇孙;也想起那个在洪熙朝时,已渐渐学会用温和笑容掩盖锐利眼神的太子。箭创易治,心伤难医。这皇位,坐上去,便是孤家寡人。这道理,他懂,位雄才大略的永乐皇帝懂,现在,他那好侄儿,大约也开始懂了。
第四张纸条很小,卷成细条,是藏在蜡丸里从宫中递出的。“太子殿下,已满周岁又三月,仍不能独坐,涎水常流,呼之不应。帝曾私召太医令,令其细查,太医令战栗不能言。后以‘晚发’报之,帝默然良久,掷茶盏,碎。”
纸条在朱高煦指间捻了捻,几乎要化为齑粉。太子……朱祁镇……那个在襁褓中就被寄予厚望,承载着无数人野心与算计的孩子。发育迟缓,甚至可能是……痴愚。这对于一个父亲,一个皇帝,尤其是朱瞻基这样心高气傲、刚刚经历生死考验、亟需确定继承人以稳定国本的皇帝而言,是何等残酷的打击。他会想起被自己逼死的胡善祥,想起那个甚至来不及啼哭就夭折的亲生骨肉吗?他会将这视为天谴,还是人祸?
第五张,是关于襄王朱瞻墡的。“帝察太子“晚发”夜,独召襄王入乾清宫,闭门密谈近一个时辰。襄王出时,面有泪痕,步履沉重。次日,帝下旨,襄王协理京营戎政,可随时入宫奏对。”
夜召,密谈,泪痕,委以京营兵权。朱瞻基这是在安排后事了。太子若不堪大任,兄终弟及,襄王便是最合适的人选。温和,仁孝,在朝在野皆有贤名,且是嫡亲胞弟。这一手,倒有几分像他父亲朱高炽的手笔,总是倾向于用最稳妥、对江山伤害最小的方式解决问题。只是,朱瞻墡那孩子,承得住这突如其来的千钧重担吗?那泪痕,是感于兄长信重,还是惧于前路艰危?
第六张,字迹工整,是通政司邸报的抄录,关于赐名。“帝旨,皇次子赐名‘祁钰’。取《礼记》‘金石丝竹,乐之器也’之意,喻其坚贞温润。吴贤妃晋贵妃。”
朱祁钰。朱高煦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不是太子,却以“金”为名,寓意坚贞。这是在为太子的“不堪”准备后手,也是在安抚,或者说,警告那些可能因为太子孱弱而心生异动的人——皇帝还有健康的皇子,大统传承,并非只有一途。大侄子,你终于也开始学会,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了。只是这“钰”字,温润有余,刚烈不足,怕也未必是你心中最理想的继承者吧?
最后一张纸条,是今日辰时刚到的,墨迹犹新。字数不多,却重若千钧。“帝于坤宁宫家宴,面谕汉王世子朱瞻坦:‘年关将至,骨肉天伦。特许世子归乐安省亲,与汉王团聚,共度新春。正月二十前返京即可。’世子跪谢,涕零。宴毕,帝独留世子于偏殿,赐御酒三杯,亲为系裘,嘱‘代朕问汉王安’。”
“特许世子归乐安省亲”。
“代朕问汉王安”。
朱高煦将这张纸条看了三遍,然后缓缓向后,靠在了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背上。密室里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,和他悠长而沉缓的呼吸声。
他闭上眼睛,那些字句,那些情报,如同散落的珍珠,在他脑海中滚动、碰撞,然后被一根无形的线,缓缓串起。
漠北赠药,是救他命,也是示他以“不可知”之力,让他疑,让他惧。
于谦被救,是双重保障,也埋下“此人颇有天佑”的印象种子。
刘太医的“合理”诊治,是确保他活,但伤势过重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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