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分道扬镳（1 / 2）



瘟疫与死亡如同跗骨之蛆，紧紧缠绕着这支走向末路的队伍。

从山海关到蓟州，再到这无名荒野，李自成身边所谓的“御驾亲军”，已从万余之众，锐减至不足五千。

这数字本身已足够触目惊心，而更令人绝望的，是这五千残兵的状态。

他们不再是士兵，而是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
饥饿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，瘟疫摧毁了他们的健康，而无休止的溃败和自相残杀的恐惧，则彻底泯灭了他们的希望。

队伍行进的速度慢得如同送葬，每日不过前行十数里。

沿途倒毙的尸体，已无人理会，任其曝尸荒野，成为乌鸦和野狗的盛宴。

活下来的人，眼神空洞，步履蹒跚，仅仅依靠着求生的本能，机械地迈动双腿。

军官的呵斥早已失效，建制名存实亡，人与人之间只剩下最原始的警惕和冷漠。
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汗臭、血污、伤口溃烂和死亡气息的恶臭，如同无形的标记，笼罩着这支队伍。

李自成依旧骑在那匹瘦马上，被最核心的“孩儿营”簇拥着。

他更深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对外界的感知愈发模糊。

目光呆滞地望向前方，对沿途的惨状视而不见，对部下的窃窃私语听而不闻。

他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，所有的生气、意志乃至帝王的威严，都已从这具躯壳中流失殆尽，只剩下麻木的空洞。

偶尔，他会无意识地喃喃几个词语——

“西安……吴三桂……牛金星……”

，声音含混不清，如同梦呓，随即又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
最后的谋划

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，尚存一丝清醒和责任感的人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与焦灼。

为首者，正是身负重伤、却始终勉力支撑的毫侯李过。

此刻，李过与高一功等寥寥几名硕果仅存、且相对理智的老营核心将领，围坐在一处避风的土坡后。

篝火微弱，映照着他们憔悴而凝重的面庞。

李过肩头的箭伤因缺医少药和连日奔波，已经恶化，脓血不时渗出绷带，但他强忍着剧痛，眼神却异常锐利。

“不能再这样下去了！”

李过的声音嘶哑，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，

“陛下……陛下心神已失，无法理政。

我们这数千人，若再抱团西行，目标太大，粮草无着，不是被清虏追上围歼，就是被这瘟疫和饥饿彻底拖垮！

最终……怕是连一个人也回不了陕西！”

高一功重重叹了口气，一拳砸在身旁的土块上：

“过哥，你说得对！

可……难道我们要抛下陛下不成？”

这话一说出口，他自己都觉得沉重无比。

“不是抛弃！”

李过猛地打断他，眼中闪过一丝痛苦，但随即被坚定取代，

“是断尾求生！

是保存火种！

陛下身边有最精锐的孩儿营护卫，目标显着，清军主力必紧追不舍。

我们若分兵，吸引部分追兵，或可减轻陛下压力。

更重要的是，我们必须为咱老营，为闯王……留点种子！”

他环视众人，压低了声音，字字千钧：

“陕西是咱的根本！

只要回到陕西，凭险据守，联络各地旧部，未必没有东山再起之日！

若全都耗死在这河北之地，那才是真正对不起闯王当年的托付！”

这个提议，大胆而叛逆，却也是目前绝境中唯一看似可行的生路。

众人沉默片刻，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