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寻夫泪（1 / 2）



迁安城内的猜忌杀戮与瘟疫恐慌，李秀宁无从知晓。

她与那支小小的、由女兵和重伤员组成的队伍，早已在永平府陷落前的那场大混乱中，被溃逃的洪流冲散，与李自成的主力失去了联系。

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，让他们避开了迁安那座绝望的死城，却也意味着他们彻底成了这片血色焦土上无依无靠的浮萍。

孤影西行

这支队伍，仅有二十余人。

除了李秀宁和四名誓死追随她的女兵，其余皆是山海关和永平败退时收拢的、伤势过重无法随大队快速行动的重伤员。

他们缺医少药，粮食告罄，只能用简陋的担架抬着无法行走的同伴，在初春料峭的寒风中，沿着官道旁崎岖的小路，向着西方——

那渺茫的、传说中的“京师”方向，艰难跋涉。

每一步，都浸透着血泪。

李秀宁早已脱下了那身象征身份的华服，换上了一套从阵亡士兵身上扒下的、满是血污和破洞的灰色号衣，宽大的衣服套在她单薄的身子上，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
她脸上涂抹着泥灰，头发用布条草草束起，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，尽管布满了血丝和深深的疲惫，却依然闪烁着一种倔强不屈的光芒。

她的脚上磨满了血泡，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，但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，反而时常去搀扶那些伤势稍轻、却步履蹒跚的伤员。

一名女兵将最后一点干粮掰开，分给众人，那点食物，对于十几个饥肠辘辘的成年人来说，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
“小姐，您吃点吧……”

女兵小环，将一块最小的、硬得像石头的饼子递给李秀宁。

李秀宁摇摇头，将饼子推给担架上一位因失血过多而不断呻吟的年轻士兵：

“我不饿，给他，喂点水，看能不能咽下去。”

她的目光，始终没有停止搜索。

搜索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、形容枯槁的溃兵，搜索着路边每一具倒毙的尸体，搜索着任何可能带来一丝希望的踪迹。

渺茫的打探

每当遇到成股或零星的溃兵，李秀宁都会鼓起勇气上前打听。

然而，得到的回答，却一次次将她的心推向冰窟。

“苏院长？

天工院的苏先生？”

一个瘸着腿的老兵，眼神麻木地摇摇头，

“没见着……永平城破的时候，乱成一锅粥，谁顾得上谁啊……怕是……凶多吉少咯……”

另一个神色仓皇的小军官，喘着粗气说：

“苏先生？

是不是那个会弄铁车火器的？

听说……听说在关墙爆炸的时候就……就被埋在下面了！

尸骨无存啊！”

他说完，便像躲避瘟疫一样，匆匆跑开了。

还有更恶毒的揣测：

“苏俊朗？

那个妖人？

要不是他的妖兵倒戈，咱们能败得这么惨？

说不定他早就投了鞑子，现在正享福呢！”

每一次询问，都像一把钝刀子，在李秀宁的心上反复切割。

希望燃起，又迅速熄灭，周而复始，留下的只有更深的绝望和寒冷。

她紧紧攥着怀中那块染血的、苏俊朗衣袍的碎片，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信物，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全部力量。

“不会的……他不会死的……”

她低声呢喃，像是在说服别人，更像是在催眠自己，

“他说过，要带我去看江南的烟花……他答应过的……”

信念，成了她在炼狱中跋涉的唯一拐杖。

路边的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