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最佳剧本,不,金棕榈(1 / 4)
闭幕式前一天的下午,时间像卡了帧一样,明明几秒钟,却感觉过了几个世纪。
马秉寓在酒店房间里,已经抽完了半盒“凤凰”。
烟灰缸堆成了小山,屋里烟雾缭绕,能呛死蚊子。
他坐不住,站起来走...
爱荷华城的秋意在第十天忽然转了性子。
风不再温柔,裹着霜气刮过常春藤斑驳的砖墙,卷起一地红枫残叶,簌簌撞在老楼橡木窗框上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门。写作计划的工作坊里,咖啡机低沉的嗡鸣声比往常更响,蒸汽喷口嘶嘶吐着白雾,仿佛连机器也因骤降的气温而紧张起来。
司齐坐在靠窗的位置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马克杯边缘——杯壁已凉透,可里面那半杯早已冷掉的黑咖啡,他一口未动。
桌上摊着一页稿纸,是昨夜写到一半的《轮回》新章节。字迹起初工整,越往后越潦草,最后一行停在“他看见自己跪在雪地里,掌心托着一盏将熄的灯”,墨迹洇开一小片,像凝固的暗血。
他没再写下去。
不是没有灵感,而是昨夜临睡前,一封来自燕京的电报被前台递进他房间时,纸张还带着机场海关盖章的油墨余温。电报只有两行字,却是廖玉梅亲笔:
【爸病重,已住院。医生说要静养。妈削梨给你留着,你回来一趟吧。】
没有落款,没有时间,甚至连个句号都省了。可那横竖撇捺间压着的力道,他认得——那是她攥着铅笔、手腕悬空、在医院走廊尽头借着应急灯写下的。她怕写长了,电报费贵;更怕写软了,让他不敢回。
窗外,一片枫叶斜斜飘过玻璃,叶脉清晰如掌纹。
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北影厂林荫道上,陶惠敏踢开小石子时微微扬起的下颌线,和她说“就像在做一场特别真实,又特别美的梦”时,睫毛在夕阳里颤动的频率。那时他吻她脸颊,她逃得像只受惊的蝶;如今他坐在八千公里外的异国老楼里,竟第一次尝到一种近乎钝痛的思念——不是甜的,不是烫的,是沉的,压在肺叶底端,每一次呼吸都带点滞涩。
下午的工作坊照常进行。
一位来自尼日利亚的诗人朗读了她关于殖民记忆与母语消亡的组诗,声音低沉如鼓点,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。结束后,有人哽咽,有人沉默,保罗·恩格尔摘下眼镜,用袖口擦了擦镜片,再戴上时眼眶微红。
轮到司齐发言时,他没谈自己的稿子,也没接讨论。
他只是把电报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来,展开,平铺在橡木长桌上。纸面略皱,边角微卷,铅笔字迹被灯光照得发灰。
“各位,”他声音很轻,却让满室低语瞬间止息,“这是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家信。它没用任何修辞,没有比喻,甚至没有一个感叹号。可当我读完,我忽然意识到——我所有关于‘轮回’的哲学推演,所有对因果、宿命、联结的精密编织,在真正的生活面前,都像一幅画在薄纱上的地图:精致,但一碰就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。
“罗伯特,你说你的主人公必须反抗,因为不反抗就等于承认失败。可如果他的父亲正躺在病床上,连削一只梨的力气都没有呢?如果他的‘成功’意味着必须坐上飞越太平洋的飞机,而那架飞机起飞的轰鸣,会震落病房窗台上他母亲刚摆好的药瓶呢?”
罗伯特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“东欧的安娜女士,你问我的叙事里有没有绝对的反派。我想说,此刻在我心里,最大的反派不是命运,不是体制,甚至不是疾病本身——而是距离。物理的距离,语言的距离,时差的距离,还有……我们各自文化里,对‘孝’、对‘责任’、对‘归途’那截然不同的语法结构。”
他手指轻轻点了点电报上“爸病重”三个字。
“在中文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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