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(1 / 3)
这日。
司齐接到了陈江海的电话。
“司齐同志……我,陈江海。”
陈江海的声音有气无力。
一听这调子,司齐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陈主任,你说。”
“《僵尸笔记》…...
燕京的初冬,风是硬的,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划过。李拓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踩着薄薄一层冻霜,在胡同里慢慢走。脚下咯吱作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脆壳上??他刚从《燕京文学》出来,谢晋那句“别太‘不着紧’”还悬在耳畔,轻飘飘的,却沉甸甸地坠着心口。
他没回招待所,而是拐进了后海北沿一条窄巷。巷子尽头有家不起眼的小茶馆,门脸低矮,木匾漆皮剥落,只依稀辨出“静远”二字。推门进去,铜铃叮当一响,热气混着陈年茉莉香扑面而来。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,正用一把紫砂壶慢悠悠浇淋茶船,见是他,眼皮都不抬,只把壶嘴往旁边一只青釉盖碗里一倾,滚水激得茶叶翻腾如初春新芽。
“老规矩。”李拓坐定,搓了搓手。
老头“嗯”了一声,又添了一勺热水,茶汤渐成琥珀色。李拓捧起碗,暖意顺着指尖爬上来,却压不住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潮气。昨夜颁奖礼的喧闹、张一谋领奖时微颤的手指、田壮志拍他肩膀时掌心的厚茧、谢晋说话时眼角细密的纹路……全叠在眼前,可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看得见,摸不着。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海盐县文化馆那间朝西的办公室??窗框歪斜,冬日午后阳光斜切进来,在蒙尘的旧书堆上投下一道金边;他伏在斑驳的木桌上写《情书》初稿,钢笔漏水,墨迹洇开,像一滴迟迟不肯干涸的眼泪。
那时哪想到今天?
可今天又算什么?
他低头看着茶汤里晃动的自己:头发剪短了,下巴上冒出青茬,眼睛底下泛着淡青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熬了太久。不是累,是拧着劲儿的焦灼??像一锅烧到临界点却迟迟不开的水,咕嘟咕嘟冒泡,热气蒸腾,却不见沸腾。
“想啥呢?”老头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李拓一怔,抬头。
老头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,“你这眼神,跟八三年那会儿来这儿的巴老一模一样。他也是这么坐这儿,喝一碗酽茶,不说话,就盯着茶汤看,看得茶凉了,人还坐着不动。”
李拓心头一跳:“巴老……也来过?”
“来过三回。”老头把眼镜重新戴上,目光穿过镜片,直直落在他脸上,“头一回,是《随想录》刚写完,他说,字是写出来了,可有些话,写进纸里容易,写进自己骨头里难。第二回,是《探索集》出了岔子,有人批他‘软弱’,他坐这儿,一杯接一杯,喝得手指发烫,嘴上只说一句:‘我不是怕挨骂,我是怕写错了。’第三回嘛……”老头顿了顿,舀起一勺茶汤,缓缓吹了吹,“就是前两天。他来,没喝茶,就坐在你这位置,听隔壁屋里几个大学生争《心迷宫》和《情书》该不该一起得奖。听完了,他笑笑,说:‘人老了,不敢替年轻人做主。可有一样??’”老头眯起眼,“‘好东西,捂不住;真东西,压不垮。’”
李拓怔住,茶碗停在唇边。
窗外风声忽紧,卷起几片枯叶,啪嗒一声撞在糊着旧报纸的窗棂上。
他慢慢放下碗,指腹摩挲着粗陶碗沿的微糙触感,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闷气松了一丝缝。不是豁然开朗,是终于听见了某种更沉、更钝、更久远的声音??它不催促,不褒贬,只是存在,像胡同深处那口老井,深不见底,却始终映着天光云影。
正想着,茶馆门口铜铃又响。
进来的是陈荒煤。他穿着件半旧的藏青呢子大衣,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洗得泛黄的白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可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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