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关于有声书引发的争论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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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头。如今这念头成了铅字,成了银幕上林黛玉回眸时眼角的一滴将坠未坠的泪,成了张一谋举起奖杯时喉结的滚动。

他合上书,封面硬质的纸壳硌着掌心。

“谢谢。”他把书抱在胸前,对实习编辑笑了笑,“替我谢谢谢主编。”

“哎!”实习编辑雀跃地应了一声,转身跑回编辑部,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活泼的弧线。

李拓没再往胡同口走。他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支巷,青砖墙缝里钻出几茎枯草,在风里簌簌抖。他靠着墙站定,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“牡丹”烟,抽出一支。火柴划亮,橘红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亮他低垂的眼睫。烟雾升腾,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墙上斑驳的“拆”字??那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半边,像一只断翅的鸟。

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味苦而醇厚,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胃里微微发热。
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,还有压低的争执。

“……真要这么办?传出去,怕是有人要说咱们搞‘文坛山头’!”是个中年男声,焦灼里带着犹疑。

“怕什么?”另一个声音沉稳得多,带着点浙南口音,“山头?咱们是文化馆!不是衙门!文化馆的根,扎在泥里,长在田埂上,风吹雨打,该冒芽还得冒芽!”

李拓心头一跳,侧身往巷子深处退了半步,隐在阴影里。

两个身影匆匆走过巷口。前面那个穿藏青呢子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正是浙江省作协副主席、前年带队来海盐调研的周振邦;后面跟着的,一身洗得发灰的蓝布中山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是海盐县文化馆的老馆长赵守业。

赵馆长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,边角已被汗水浸得发软。

“老赵,你可想清楚了!”周振邦停下脚步,回头压低声音,“你递这个上去,等于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!《心迷宫》和《情书》都得了奖,司齐现在是‘双冠王’,风头正劲!你这时候提‘文化馆作家培养计划’,还要单列‘青年作者扶持基金’,钱从哪儿来?县财政?人家会说,这是拿公家的钱,捧一个人!”

赵馆长没立刻答话。他抬头看了看巷子上方那一小片被灰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缓缓吐出一口气,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,像一句无声的叹息。

“周主席,”他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“您还记得八三年冬天,海盐县文化馆那场大火吗?”

周振邦愣了一下,眉头微蹙:“记得……烧了半间资料室,还有几柜子旧期刊。”

“对。”赵馆长点点头,眼神变得幽深,“那场火,烧掉了三十七份青年作者的投稿。都是县里中学老师、供销社营业员、拖拉机站司机……他们用粮票换来的稿纸,用省下的饭票买来的邮票,寄到咱们这儿。火灭了,灰还没冷,就有个初二学生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棉袄,蹲在焦黑的门槛上,用炭条在地上写:‘赵馆长,我的《麦田里的守望者》续写,烧没了。我还想写。’”

周振邦沉默了。巷子里只有风掠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
“《心迷宫》里那个修表匠,原型就是当年文化馆门口修自行车的老陈,他认得每一个来投稿的年轻人脸,帮人贴邮票,借人钢笔,还悄悄把自家省下的粮票塞给饿着肚子改稿的中学生。”赵馆长的声音低下去,却更沉,“《情书》里那个在西湖边等信的姑娘,原型是县纺织厂的挡车工,她写了一百多封信,寄给所有她听说过的作家,只盼着有人能告诉她,怎么把心里的话,变成铅字。”

他顿了顿,把手里那个汗津津的信封往前递了递:“这信封里,是今年海盐全县中小学征文大赛的获奖名单。最小的作者,十岁,写的是《我家的搪瓷缸》。最大的,五十八岁,是退休的老农技员,写的是《稻穗弯腰的时候》。他们没一个人,知道司齐是谁。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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